两方人马距离不小,远水难救。
眼看白子涵就要被烧死,只闻一声鸟鸣,一道绿影疾如骤风,快似闪电,从众人眼前闪过。
定睛看时,本该摔入烈焰中的白子涵落入一人手中。
春知姿态怪异,一手抱人,一手亮翅,单脚站立如金鸡。
“毕方生腿!”她道。
荛伯松了口气,反应过来扑向魍魉,却见对方将沧溟水龙珏塞入怀中,冲众人冷笑一声,遁入几丛毒火中,消失了。
“可恶的邪逆!”荛伯气得重重跺了下脚,回身去接人,靠近时,见那绿裙姑娘抱着自家少主,手在他脸蛋上掐了一下,道:“叫娘。”
荛伯:“......”
荛伯接过红彤彤的白子涵,对春知谢了又谢,然后道:“春姑娘有所不知,我家小少主自打一出生,便不曾说过话,扁神医曾说过,这孩子喉舌并无问题,也不知为何,唉......现在少主的沧溟水龙珏被夺,咱们要潜入阎魔殿中,只怕难上加难了。”
要离开无间地狱回到人世间,渡过焰魔岭只是第一步,还需潜入阎魔殿,借助阎魔死主的轮回盘,方能离开。
荛伯重重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春知从怀中掏出一块赤红火晶,“你们找个地方落脚,我先行一步,去瞧一瞧那位阎魔大人的新欢。”
......
火塘堑并非燃烧的山脉,而是一道深不见底、宽达百丈的裂谷。
裂谷之下翻滚涌动着粘稠如血浆的地心毒火,毒火中的污浊炎气不仅会侵蚀灵力、还会点燃心魔。
唯一的通路,是不知哪一年凝固的岩浆,组成无数道“黑石桥”,有粗有细,如蛛丝横跨裂谷。
四道身影正行走在最宽的一道黑石桥上,桥面滚烫,边缘岩石壳时不时剥落,坠入下方暗红“火海”,连一丝青烟也不及冒起,便被吞噬。
冷昔月一身黑衣,周身三尺剑气萦绕,将大部分污浊炎气斩开,她神情专注,每一步都精准踏在桥面最坚实的脉络上,为后面之人引路。
紧跟其后的是云想容和乔语灵,云想容一身天青色罗裙,在这炼狱般的环境中,犹如一滴清露。只是她面色苍白,额角隐有细汗,似有隐痛。
乔语灵倒是一派轻松,眉眼间满是好奇,不像是在渡生死险地,倒像在逛自家后花园,东张西望,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火红的避炎珠。
那原是张凡平给云想容的。
走在最后的张凡平收回视线,眉头紧锁,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而后叹了口气,全力撑开一道淡青色护体灵光,尽可能隔绝追过来的炎气。
“云姐姐,你这样美,为什么找张大哥啊?”乔语灵压低声音,娇憨道,“说实话,他配不上你。”
她声音虽低,架不住在场修士实力皆高于她,冷昔月皱了皱眉,张凡平已经怒目而视。
云想容笑了笑,道:“感情一事,从来没有配得上配不上一说,否则,就不是感情了,若真说相配,我反而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乔语灵噘嘴:“怎么可能?云姐姐,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他一个玄阶初期,长得还很一般,跟云姐姐站在一起,就像......就像公主和车夫。”
云想容噗嗤一笑:“你这丫头,休要乱说,什么公主车夫,在我心中,平哥最好不过。”
“切,还再好不过,我看你鬼迷心窍!”乔语灵嘟囔着,手中忽然一滑,价值不菲的避炎珠咚一声滚下桥去,跌入沟堑。
似乎是打破某种平衡,裂谷中原本蛰伏的毒火轰一声咆哮,猛然窜起,数丈之高的暗红火舌燎上岩石桥,内含无数冤魂嘶嚎!
黑石桥剧烈震颤,靠近火舌一侧的边缘,瞬间崩塌了一大块!
乔语灵正站在那块崩塌区域的边缘!
“啊——!”她尖叫一声,脚下踏空,整个人朝外跌去,双手胡乱抓挠,却只抓到几块滚烫的碎石,下方就是令人神魂皆冒的毒火深渊!
电光石火间,离她最近的云想容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身后焦急欲狂的张凡平,身影化为一道流光,迎着喷薄的毒火和崩塌的乱石,直扑向坠落的乔语灵!
“啊容!!”张凡平的嘶吼带着血丝,无奈被断桥拦住脚步。
云想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完全超出她修为,指尖绽出一缕暗紫色灵光,精准缠住乔语灵的手腕,手臂用力抡起,猛地将她甩向岩桥之上。
而她自己,却因这全力一掷的反作用力,加速跌向毒火喷涌的沟堑之中。
眼看就要葬身火炎,她身上紫光又是一闪,落势骤缓,脚尖点上身旁一块落石,借力飞上,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悬在深渊边缘。
乔语灵摔在一道稍矮的岩桥上,桥面滚烫,瞬间将她掌心撩起一道水泡,她惊魂未定,一抬眼,看见云想容正挂在自己身下,急道:“云姐姐,你撑住,我来拉你!”
连滚带爬,起身拉人,下一刻却爆发出尖叫——
“啊!你,你是摩罗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