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差一点儿没赶上,都怪那个疯老头!”常徜擦了擦额头虚汗。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伽耶山,眼看最后一个修士上了虹桥,正要冲过去,却被一老头抱住大腿。
“好心人,帮帮我吧,帮我讨一个公道!”
常徜下意识要踹开,见对方是个瘫痪老乞,忍住动作,没好气道:“你快放手,我赶时间!”
老乞丐不仅不松手,还哭诉起来,期间又抓又扯,差点将他裤子薅了下来。
常徜额上青筋直跳,指尖聚集灵力欲震开这狗皮膏药,忽听少女声音:“外门弟子,种植药田,攒了一辈子钱......你仇人长什么样?”
似乎是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老头浑浊的眼珠一怔,回忆道:“救他时他已被毁容,不知长相,只是他法器很奇怪,似乎是一把乌木做的锤子......”
“乌木之锤?”春知点头:“你的公道我帮你讨,待找到他,你想如何?”
老头道:“以前想报仇,折磨他,现在我老了,没几日活了,他偷的储物袋中,除了拈花令,还有一捧黄土,那是我离开宗门时,在药田抓的,我要死了,我这个样子,宗门......也回不去了,我想死的时候,把故土洒在坟上,也算是落叶归根,作为报酬......”
他摸遍全身,发现灵石早被送完。
春知见他脏污的手中抓着一把野花,道:“没事,花也可以。”
拿到一半,便被老头一把扯回。
“你想得美!我年纪虽大,却也不是随便的老头,更不喜欢你这种黄毛丫头,”老头翻了个白眼,眼神忽而迷醉,痴痴露出一个笑,“我的梦中情人,乃是露华楼的云想容云仙子......”
“嘿,你这疯老头,是不是找......”常徜终于忍耐不住,撸起袖子要动手。
却见老头眼睛一亮,叫道:“有了!”掏出一枚铜钱。
“这虽是凡人用的钱,但修仙修仙,人且未修,仙从何求?你帮我拿回故土,这枚铜钱便归你,否则,还需还我老头!”
“走了!”常徜再不能忍,一手扯住一只,朝即将消失的虹桥飞去。
一入虹桥,眼前一花,睁眼已处半空,脚底下水域广阔,无边无垠。
常徜祭出一只丹炉,涨大若舟,恰好容纳三人,飘在水面。
“小常,你先前那只丹炉不是坏了吗?这是新买的?不错不错!更宽敞了!”春知趴在丹炉上,边摸炉壁花纹边感叹。
常徜冷哼:“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给你炼迷......咳,我至于炸炉吗?”
春知笑:“我知你好心,听说佛座须境灵宝众多,到时寻只更好的赔你!咦,咱们怎么一直在下沉?”
“沉就对了,我这丹炉极限便是两人,现在多了一人,承受不住,可不往下沉?”常徜瞥了听淮一眼,“现在只有一个法子,两人在炉内,一人在炉外,泅水而行,勉强渡江。”
“如此......”春知将目光转向听淮,“小师弟,快谢过你常师兄。”
“你什么意思?”常徜跳脚,“你让我下去?”
春知莫名其妙:“难道是我?”
“为什么不是他?”
“他修为太低,不能着凉,会宫寒。”
“你!”常徜瞪了春知一眼,走到炉壁前,双手掐诀,按在丹炉上。
丹炉先升后降,反复三次,常徜咦了一声,面上阴晴不定,口中念念有词,掐了个比先前更复杂的诀,祭出双掌,重重拍出。
当一声,丹炉剧烈摇晃。
听淮站立不稳,身体歪斜,正要抓住炉沿,常徜又是一掌,炉身歪向反方向,如此三番四次,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听淮失了平衡,朝炉外跌去。
鼻尖将触碰水面倒影时,后背一紧,眼前一花,已远离江面,被人扯回丹炉之中。
春知松开听淮,问道:“怎么回事?”
常徜看着逐渐漫上炉沿的水位,眉心紧皱:“奇怪,这水中有一股奇怪的吸力,一直在拉扯我......”
“吸力?难道有水怪?”春知掏出锈剑,在江中戳刺数下,无果,回身道,“会不会是你丹炉漏啊?!炼丹时被烧穿了?”蹲下身,对着炉底,敲敲打打。
常徜冷笑一声,但此时不是争辩之时,他斜了眼听淮,又望了望江面,脚尖轻点,一头扎入水中。
下一刻——
“救......”
当!
“春......救......”
当当!
“......咕......噜......”
当当当!
春知忽然停止动作:“咦?好像有人在喊救命?小师弟,你听见了吗?”
听淮摇头:“不曾,师姐,你左脚往后三寸处,好像有些透光。”
“是吗?!”春知收敛心神,趴下细瞧。
听淮嘴角无声勾起,随手往炉外扔了一物。
春知直起身:“哎呦!腰疼!小常,帮你检查过了,丹炉没漏,估计是别的问题......小常?!”
春知这才发现炼丹炉主人不在,放眼四顾,发现炉耳上多了根绳子,伸手一拉。
“小常?!你什么时候下去的?奇怪,我记得你会水啊......水性不佳为何不呼救?!”
常徜衣发皆湿,脸色雪白,话也说不出,一双眼只死死盯着听淮:“你,你......”
“里什么?”春知莫名。
听淮忽然开口:“师姐,常师兄想吃梨。”
“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吃梨?水已经淹进来了,灭鼎之灾啊老兄?!快快振作起来,施法让它别下沉了!”春知边说边摇,希望灰衣少年清醒一些,不想其眼珠一翻,晕了。
春知:“......”
“师姐,这水有问题,似乎会吞噬灵力......”听淮将一只符纸折成的小船放在水面,纸船飘忽一阵儿,陡然下沉,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扯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