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雾蒙蒙,时不时有黑影穿梭。
买家,卖家,商品都见不得光,笼罩在迷雾之下,阴森暗蒙。
春知扔掉树杈,指着听淮脚边圆圈,道:“小师弟,你在这里等着,我办好事就回来,这期间无论谁来叫你,都别出圈子!”
听淮点点头,抬眼发现师姐身影早消失在迷雾中。
他蹲下身研究了一会儿圆圈,然后掏出一本《符箓大全》看了起来。
也就半盏茶功夫,便见春知去而复返。
“事情不太顺利,今天先这样吧,你出来,咱们走吧。”
听淮站着没动。
春知不耐烦:“怎么回事?走啦!”
听淮忽然开口:“师姐,你不是说卖完东西,会将钱都给我吗?”
春知瞪眼:“你在胡说什么?分明是你欠我钱!”
“好吧,我记错了。”听淮点点头,踏出圈子。
两人在雾气中穿行,迷雾渐重,衣发也濡湿起来,走着走着,听淮只觉肩头一沉,一只手搭上肩膀。
转过头来,对上一张红唇。
春知凑得极近,几乎快贴到他脸上,嘴角裂开,探出的舌尖长又湿。
“小师弟,”她舔着嘴唇,“你饿不饿?”
听淮:“师姐饿了?”
“不错,我饿了,想吃……”
“巧了,我带了吃的,师姐稍等,我拿给你……”听淮伸手入怀,掏拿起来。
春知等得不耐烦:“得了!找不到拉倒!师姐等不及了,就先吃你......啊!”
一张符箓拍到春知脸上,金光闪过,方才美丽不可方物的少女,转眼变成一只尖嘴长毛怪。
棕毛发,三角脸,分明是只黄鼠狼!
黄鼠狼精见幻术被破,不再伪装,怪叫着“小小修士,不自量力,乖乖叫爷爷吃了你!”朝听淮扑去。
听淮祭出两张符箓,一张朝上,一张往下,同时封住黄鼠狼头脚。
黄鼠狼立时站立不动:“啊!好精妙的符箓,啊啊啊......嘿嘿,可惜你修为太低,对爷爷没用!”
一把扯烂符箓,扑倒听淮。
不料下一秒又惨叫出声,这次是真的惨叫,黄鼠狼看着自己肿胀如斗的双手,怒道:“该死的家伙!你身上藏了什么,疼死爷爷了!”
听淮坐在地上,胸口贴了张刺猬符,道:“这位大仙,在下修为低下,吃了也不滋补,可否发发善心,饶我一命!”
“少废话,到口的肥肉你让爷爷吐出来?!你知道爷爷多久没吃饭了吗?三天啊,那可是足足九顿!不若你也发发善心,让爷爷填填肚子?”
黄鼠狼眼珠一转,干脆坐在听淮身边:“小子,你这怪符恐怕有时间限制吧?呵呵,爷爷不急,等着!趁这段时间,你把遗言想好了吧。”
他本是嘲讽,不想少年沉吟片刻,当真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小子,你写的什么?”
除开头遗书二字,后面文字形状怪异,如同蝌蚪,有的腿长,有的腿短,黄鼠狼一个也不认识。
听淮叹了口气:“大仙,这是我家乡俚文,如今我将死,虽是无名小卒,到底来世上一遭,也曾渴慕长生大道,不料征途未启,已逢终路,也该将前因后果说清楚,死在谁手,葬于何地,大仙,敢问尊讳?”
黄鼠狼听乐了:“就你?!都这个年纪了,才黄阶初期,还想得道成仙?哈哈哈!”
“哼!果真鼠目寸光,我堂堂七尺天骄叫你看扁!今日时运不济,遭你毒手,但我师门不期宫正值鼎盛,他日定会为我报仇!你这鼠辈总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害怕叫我师门知晓,来日将你扒皮抽筋?”
黄鼠狼大怒:“呸!什么狗屁不期宫,爷爷不曾听说!小子,你听好了,爷爷名叫黄不仁,你尽管写在遗书中,看谁敢找爷爷报仇?!”
听淮点头,手腕急动,停笔之时,蝌蚪文光芒骤闪,从地上窜起,连字成索,缚住黄鼠狼。
黄鼠狼不慌反笑:“贼小子!想骗爷爷姓名,好叫你布阵相害?真当爷爷傻的不成?!哈哈,爷爷根本不叫黄不仁!”
挣断绳索,身形如电,扑向听淮。
它利爪将要抓破听淮咽喉时,异变陡生,先前散落在地的蝌蚪文震动起身,头尾相连,结成巨网,将黄鼠狼罩住。
黄鼠狼如何也挣脱不开,慌怒道:“不,不可能,你不知我姓名,如何还能设下困阵?这种阵法没有媒介,根本不可能启动!”
听淮站起身,面上一扫先前惊恐,对黄鼠狼张开手掌。
一缕黄毛随风飘落。
黄鼠狼先怔后恨:“好好好!小子,真有两下子,叫爷爷阴沟里翻了船!”
听淮不语,掏出一把匕首,对准黄鼠狼胸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