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郁这个人总是在让人心疼这一方面天赋异禀。
霍泽安看他憋了一口气似的挂断电话,挨个和他们道别,没有让他们送到门口,就和往常一样平静的离开。
看起来好可怜啊。
霍泽安觉得,他不想走。
他想留下来,不想去祝其他哪个谁生日快乐。
但是,但是。
季郁勉强安慰自己,去了可以去秋千上窝一会,也算是好处吧。
走到楼下的时候,季郁抬头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趴在窗户边上朝他挥手的一排人影,忽然感到眼眶和鼻子很酸,给自己的安慰一下就失效了,他非常想立刻调头跑回去。
他在楼下停留的时间有点久了,霍泽安担忧地拧眉,可还没见他动作,楼下的人影也冲他们挥了一挥手。
打车到了阿姨家,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季郁淡淡地打过招呼之后自己找了个角落窝着,饭桌上也查无此人似的默不作声。
被吵得耳朵里嗡鸣,他离开屋子来到后院的秋千旁边。
小时候大大的秋千现在已经变小了,季郁用脚撑着地缓神。
在外面他从来不让自己显得很可怜,不希望任何人发现他不见来大呼小叫地来找,所以他打开了秋千旁的小灯,回复霍泽安的消息。
[霍泽安:吃饭了吗?]
[季郁:吃完了,在打游戏。]
[霍泽安:我们也是,祝连胜。]
[季郁:谢谢,同祝。]
季郁往上翻了一下他们的聊天记录,霍泽安的感觉准得像跟在他身后的背后灵,几乎掐着点来问他是不是安全地到了。
他的目光有些飘忽地从灯火通明笑语欢声不断地屋内转了一圈回到手机上,轻快地笑了一声。
局势正是焦灼的时候,季郁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起,整个人都微微紧绷着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瞬息万变的局面。
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来管是谁溜溜达达的来了。
等这波团战结束,尘埃落定,他们队里五个人一块的推塔时,季郁才分出心在意是谁来打扰。
“我们家很热闹?今天我们家有很多人来吃饭嘛。”
“有没有帅哥?干什么,我还不够帅?……你在我家照片里看见的那个,那是我表哥,不熟。”
“不熟你也要看?随便吧,我直接拍给你看。”
“来来来这就是我那表哥啊,是不是长得很……”
来人目的明确,举着手机就往季郁面前走,几乎要把手机怼到季郁脸上。
冷白的手指一下按熄了屏幕,季郁把手机放到一边,抬手就攥住了伸到他面前来的手腕,手上用力,在对面下意识松手让手机掉落且本人发出凄厉嚎叫的动静中淡淡地说:“你的教养就是这些?”
季郁冷漠又锋利的眉眼在对面眼里形同恶鬼,他继续平淡道:“我不介意在这揍你一顿,反正你们嚼嚼舌根也知道我是什么人。”
季熠脸上五官痛得扭曲不敢多说,他疯狂挣动试图把手腕从季郁的手里拯救出来,可惜无能,只得最后季郁把他的手腕一丢才得以解脱。
这个有些时间没见的表哥看上去冷漠更多,让季熠瞬间想起爸妈对季郁这个人的评判。
说没想到这个小时候最乖的小孩居然长大后这么混世魔王,学不上书不读,一天天就说自己得了个什么心理病,人家得了心理病寻死腻活,他得了心理病把他爸打了云云。
哦,把他爸打了。
季熠惊恐地看着活动指节的少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想要尽快融进听到他的喊声赶过来的人群里。
他之前还不信这小时候被欺负成那样还是一句话不说的表哥,现在却想起来了他早已遗忘的幼年记忆里最记忆犹新的、漠然的眼神。
就是这个季郁。
他从来没变过。
季郁一个人面对着浩浩荡荡一家人,泾渭分明得像个陌生人。
“你这孩子怎么打人呢!”阿姨先大叫出声,手里还拎着季熠的生日帽。
叔叔责怪地看向他:“小孩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你不能还是惦记着小时候那些事情吧,那都过去了!”
季郁有些无所谓地低低嗤笑了一声,聆听的眼神落到了他的母亲和父亲身上。
上次一别多少天没见,他的父亲藏着人群里群情激奋,脸上还带着喝醉酒的红晕,借着酒劲骂了他几句,季郁一句都没听到。
他的母亲皱着眉,先是问他:“怎么了?”
又摇头:“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打了人,就先跟你表弟道歉吧。”
季郁漆黑的眼珠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落在了一会到人群就和妈妈撒娇卖乖得意洋洋看向他的季熠身上。
忽然,季郁手边的手机开始震动。
季郁淡然地抬手看了一眼来人,眸光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