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掌门已尽力护住他们的性命，本源受损，非寻常丹药所能弥补，他们这辈子的仙途，彻底断了。”裴川低声解释道。

仙途断绝，于修士而言，这四字重逾千钧，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毕生所求，一朝成空，其中沉痛，更甚肉身陨落。

沈灼望了一眼榻上气息奄奄的弟子，又看向一旁掩面低泣的同门，只觉得空气中的沉重渗入体内。

当初自己醒来时，发现魂穿异世、修为全无时，也是这般感受。

裴川看向谢元，不由皱了皱眉：“你怎么把他也带过来了？”

沈灼收回飘远的思绪：“方才在广场上他发现了一些异样，我们一并过来看看，或许能有新的线索。”

裴川尚未来得及询问，就见塌前号脉的林掌门忽然起身。

林掌门眉头紧锁，叹息一声后，才转身对身旁的医修低声嘱咐了几句。

交代完毕，她这才注意到沈灼的出现：“沈小友？有几日不见了。”

沈灼见她面上流露出想问又不敢唐突追问的神色，拱手回礼：“又见面了，林掌门，之前在万药谷多谢款待。”

林掌门上前几步，小声问道：“之前你被……被带走，确是我万药谷失察之过，如今见你安然无恙出现在此，总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她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道，“听说前几日，裴小友特地去了地宫与那位交手，就是为了救你出来？”

“嗯。”沈灼正愁找不到合理解释自己如何从谢元手中脱身，见对方主动递来台阶，立刻顺势而下，转而问道，“不知林掌门可曾寻到这夺灵术的解法？”

林掌门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如今也只能用丹药吊住他们一口气，护住心脉不绝，但也仅止于此了。”

“林掌门尽力了。”沈灼客套两句，又道，“现在方便去看看他们情况吗？”

林掌门闻言侧身让开：“情况暂时稳住了，沈小友请便。”

沈灼靠近床榻，榻上并排躺着三名弟子，并未见到最初倒下的那对师兄弟，想来应是安排在了隔壁客卧。

这三名弟子依旧昏迷不醒，面色灰败，周身再无半分灵气波动，与凡间沉疴缠身的病人无异。

沈灼再度悄然运转灵力仔细查探，果然，三人体内空空如也，一丝灵气也无，干净得诡异。

他心中微沉，不死心地又细细检视了一遍。

结果一般无二。

谢元见他蹙眉起身，低声问道：“如何？”

“太干净了。”沈灼直起身，稍稍后退一步，“没有灵气，也没有那道黑气。”

“这幕后主使，手脚倒是干净利落。看来此事，果然没那么容易查清。”

沈灼叹息：“只怕从他们身上是难有更多发现了。”

“你们在聊些什么？”

一声平静的询问忽然从身后响起，惊得沈灼脊背微微一僵。

他和谢元方才为了讨论那黑气，一直退到了房门附近，根本未曾察觉到有人悄然靠近。

循声望去，只见云清真人并不知何时已至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二人，最终落在谢元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这位弟子倒是面生。”

沈灼心中一紧，尚未开口，裴川已抢先一步上前，看了一眼谢元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玄云门服饰，语气镇定道：“师尊，这位是我提拔的一位外门弟子，近来门中事务繁杂，弟子便派他跟随在小灼身边，权作照应。”

云清真人的目光在谢元那张经过伪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沈灼心中暗紧，倒是谢元本人，不闪不避，迎着那目光，微微躬身行礼。

云清真人又静静盯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如此也好，省得我门下的弟子又叫旁人欺负了去。”

沈灼听出来，这是在点他之前强硬要求掌门处置霍麒一事。

他垂首，并未应声，只当作没有听懂。

云清真人亦未继续深究，话锋一转，开始询问榻上几名受害弟子的具体情况。

裴川交代一番。云清真人听罢，肃然道：“今日之事干系重大，不仅关乎我玄云门声誉，更搅动了整个仙门。”

“川儿，你行事沉稳，我一向信得过。此事交由你彻查，一定要给仙门一个交代。”

“是，弟子领命。”

云清真人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沈灼。

“小灼。”

沈灼一怔，抬眼望去，不知云清真人此时单独唤他，又有何安排。

“你亦是我门下亲传弟子。”云清真人语气平淡道，“如今你机缘巧合，修为大增，便也应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为我玄云门分忧。”

“你便从旁协助小川，一并彻查此事。”

这安排来得

突然，沈灼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