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下一刻,清夭彻底脱手而出,受仙力牵引,稳稳落入霍隐之掌中。
刹那间,剑上青光大盛,将整座昏暗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青银交织的灵光,化作银芒环绕青色仙力流转盘旋,宛如剑灵伴主,形影不离。
磅礴仙力携青光倾泻而出,填满殿中每一寸角落,所过之处,魔魔气如遇天敌,仓皇退散。
霍隐之手持清夭,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青光便更盛一分,魔气节节败退,不住向玄奕身边收缩,直至被压缩到极致。
“你想打倒我?”玄奕终于张口,声音淡漠道,“但你撑不了多久了。”
沈灼这才注意到霍隐之身上的异常。
他的鬓角不知何时生出一缕白发,那刺目的银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紧接着,持剑的手开始颤抖,原本光滑的手背上浮现细密纹路。
“霍隐之!”沈灼大喊,“这仙力在透支你的寿元!”
“是我早该垂垂老矣,全凭这一口仙气续命。”霍隐之声音中已染上苍老的嘶哑,却仍对着玄奕道,“这些时间,够用了!”
他继续向前,剑锋直指玄奕。
青光直冲而去,层层剥蚀玄奕周身的魔气,那黑雾在纯净仙力面前无处遁逃,连带着玄奕的躯体也被逐渐侵蚀。
霍隐之清喝一声,剑尖仙气分出万千细丝,将玄奕牢牢缚住。
玄奕似未料到这般轻易便被制住,魔气发出不甘的怒吼,疯狂在光网中试图反扑。
但这最后的挣扎成了真正的徒劳,他身上魔纹开始褪色,皮肤浮现细密裂痕。
而此刻的霍隐之,已然白发苍苍、满面皱纹,勉强撑在原地,摇摇欲坠。
沈灼自他身后猛地掠出,一掌拍在玄奕额上:
“链接!”
眼前景象骤变,沈灼的神魂坠入玄奕的意识深处。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池水之畔。
两岸遍植药草,药香袅袅,池水清澈,与殿中景象截然不同。
他朝池边走去,尚未靠近,池水便似感应到来客,波涛从正中央卷起。
片刻后,一座黑砖砌成的院落浮现眼前。
院门口,有人似乎已等候多时。
“你来了,他呢?”
沈灼认出玄奕,却更不明所以:“谁?”
“嗯?原来是你。””玄奕这才看清来者并非预料中的人,“我还以为是那成了魔尊的小子。”
沈灼走向玄奕,问道:“你为何觉得会是他?”
“这本该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我将魔气予他,作为回报,他携我仙魂逃离天道封印,替我寻一个人。”
“要去寻谁?”
““既然你不知道,那也不必知晓了。”玄奕岔开话头,““既然是你来了,我在此处寻到些东西,想来你该有兴趣一观。”
不待沈灼回应,他抬手一挥,一阵风起,池边的草药和野花纷纷被吹起。
叶片遮目的刹那,沈灼只觉眼前一晃,再睁眼时,已重回地宫之中。
魔气依旧浓郁。
二人立于大殿入口处,玄奕在他身侧。又一抬手,殿中低垂的暗色纱幔尽数扬起,将殿中两道身影袒露于他们眼前。
“这是我仙魂中存留的画面。”玄奕道,“但我并无这段记忆。”
沈灼沈灼凝眸望去,看向殿中立着的狼狈少年,轻声道:“这或许是……天道原本的剧情。”
那少年不过十几岁模样,衣衫上满是凝结的血迹,脸上犹带几道新添的伤痕。那张与谢元肖似的面容上,此刻满是警惕。
他盯着宝座上的人:“你也是师兄他们派来杀我的人?”
沈灼看了看身侧的玄奕,又望向宝座之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你做了什么?为何要杀你?”宝座上的“玄奕”问那少年。
少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师兄他们嫉妒我出生卑微,却天资过人得了掌门的青睐……”
“原来是仙门中人,万药谷如今如何。”
少年如实答道:“万药谷乃四大仙门之一。我只是小派弟子,并不清楚他们的事。”
“那看来是安然无恙。”宝座上的“玄奕”走了下来,行至少年面前,“你身上怨恨之气颇重,怕不止于此。说罢,说说你究竟恨些什么。”
“我恨什么?”少年喃喃道,丝毫没有注意“玄奕”身上的黑气已蔓延到他的脚下,“我恨为何独我自幼父母双亡!我恨那些亲戚连幼童都不肯放过,夺我家产、将我逐出!我恨好不容易拜入仙门求得生路,却又被师兄暗下杀手,追杀至此!”
“我恨!”少年墨渊的瞳孔深处,彻底染上“玄奕”身上的黑气,“我恨天道不公!”
“好一个天道不公。那你想不想要力量,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从此再无人敢欺你、辱你。”
“力量?”少年注视着眼前人面上明灭不定的魔纹。
“对,力量。”另一个“玄奕”蛊惑道,“只要你替我去寻找一个人,将我的魂魄寄养于你体内,我便将我的一切力量都予你,而你,将成为魔尊,让你所恨的一切,尽数付出代价。”
少年眼中的黑气越来越浓,原本清澈的瞳孔逐渐被怨恨吞噬。
“好。”他道,“我要这力量。”
魔气争先恐后涌入他的体内,他发出痛苦的嘶吼,周身渐渐被黑雾包裹。
“玄奕”的身形也一并化作黑气,在原地消散。
当魔气平息,少年的身影再度显现时,他面上已浮现一模一样的魔纹,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沈灼怔怔望着,
“他是……上辈子的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