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吃人这种话自然不信。”妇人眉间泛起愁容,“但我觉得他不让大家进林子是对的。我一见那林子就心慌,可没人听啊。前几天我家小子非要去打猎……唉。”
谢元继续问:“出什么事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进山打猎回来的年轻人都像变了个人,我家小子也是,”婶婶又是连连叹气,“以前多好的孩子,回来后就暴躁易怒,我跟他说话也不理,多说几句还要挥拳头……”
她说着说着,仰头抽了抽鼻子:“他以前可是连重话都不会和我说的……要真说这林子什么事都没有,我绝不相信。我不知道林子,还不知道自家养大的孩子吗?”
裴川思索道:“若是大家都会性情大变,总该有人怀疑,难道没人发现?”
“确实是有,但这群年轻人身强力壮的,过个几日也就恢复,,大家都说是累的,没当回事。”
三人对视一眼,谢元问道:“怎么说?”
沈灼道:“这描述像是被怨气缠身的症状,去看看究竟。”
“我也这么认为,”裴川微微颔首,转向妇人,“您儿子这情况很可能是在山里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正是为此而来,能否带我们去看看?”
“仙君当真愿意帮忙?”婶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仙君这边请,我家就在前面!”
她拿起篮子,迫不及待地引着三人离开破屋,朝村中走去。
没走多远就到了妇人家,眼前的农家小院被勤快的主人打理的整整洁洁。
婶婶急切地推开院门,走向偏房:“乖仔?”
一个身体壮实的年轻汉子正背对他们而坐,空气中蔓延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见儿子不回话,婶婶走进屋,柔声道:“这几位仙君说想来看看你,乖仔你……”
话未说完,汉子突然起身,抄起手边的东西砸向门口。
“滚!都给我滚出去!”他嘶哑吼道,情绪极不稳定。
沈灼凝神运起灵力看向汉子,只见黑气不断从他体内冒出,丝丝缕缕飘荡在房间上空。
门一开,弥漫的怨气争先恐后冲出屋外,在阳光下逐渐消散。
再看汉子身上的怨气,竟然变淡了些。
“这倒有趣。”沈灼低语。
难怪先前婶婶说过几日便消停,怨气自行散去,这种事闻所未闻。
谢元小声问:“这种情况常见吗?”
“从未听说,”沈灼否认道,“估计这里有东西保护村民免受怨气侵蚀,这些气像是被从他身上驱逐出去了。”
“你觉得会是什么?”
沈灼也不清楚,他看了一眼裴川。
这里能让怨气逃离的存在,还有第二个。
“能让邪气畏惧的只有两种存在:正气,或者仙气。”
“药溪村……”谢元手中扇子顿住,“按老农的说法,或许真有仙气存在也说不定。”
沈灼却还是摇头:“若有仙家在此坐镇,这些邪气一开始就无法作祟。”
“那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沈灼垂眸思索,“我想再去许老头的屋子看看。”
谢元看了眼正靠近汉子的裴川:“现在吗?”
“可以,来回不超过一炷香时间。”
裴川听得清楚他们的交谈,点头道:“这里有我。”
“好,师兄我去看一眼。”
谢元收扇背手,跟在沈灼身边:“我陪你去。”
听到这话,裴川动作一滞,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终究没说什么,任由二人离开。
听着脚步声渐远,裴川又向屋内汉子迈近一步。
他侧身避开再次砸来的杯子,粗瓷杯撞墙碎裂,裴川仍向前走去。
“我说了!给我滚!你听不见吗!”
裴川并指如剑,一道清心净气的灵光无视对方的嘶吼,精准落在汉子眉心。
那人顿时发出一声痛苦嚎叫,发出痛苦嚎叫,周身怨气翻涌,在灵光照耀下,逸散速度骤然加快。
随着黑气逃逸,汉子眼神中的狂躁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的疲惫。
婶婶在门口紧张地看着:“仙君,乖仔他……”
裴川收回手,灵光也随之散去:“他确实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现在已无大碍。让他好好休息,尽量别再进林子。”
他边说边向外走,妇人在身后连声道谢。
驱散怨气没花太多时间,现在赶去村尾刚好能与他们汇合。
行至半路,裴川突然看见一个湿漉漉的玄衣男子朝自己走来。
那人头发全湿,像是被泼了水,狼狈得让裴川险些没认出是谢元。
谢元看见裴川,抹了把脸上的水,快步走近。
“裴兄,”谢元惯常散漫的脸上浮现凝重,“小灼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