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CPD的调查还要持续数日，这让威廉芒刺在背，每一秒都是在折磨他。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这么担忧，只要一闭上眼，詹姆斯被那东西咬断喉咙、血液从他脖颈中喷涌而出溅到地上，詹姆斯张大嘴，瞪着眼，伸出手向他求救……然后他……只是跑开了……丢下了詹姆斯……

下一个就是你。

威廉躺在床上，大口呼吸着。午休并没有让他好受一些，只是加重了他的癔症。他觉得身边无处不在那个怪物，家里的门窗都已经紧紧关好，屋子里所有的灯都开着，但他依旧觉得恐怖，每一次摩擦声和不知道哪里发出的细碎声音都能让他胆战心惊。

有可能是怪物在等着他。在准备把他也杀死，也有可能……是詹姆斯的亡魂。他抛弃了詹姆斯。是他亲手留下了詹姆斯。一切都是他的错。假如他没有跑开呢？假如，假如詹姆斯会被他救下来？或者干脆一死百了……也比现在苟活着强。

威廉颓废地抓起裤子套上，下了床，拨开窗帘，阳光反射在对面窗户上刺眼极了。他放下手，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

这想法荒谬极了，但并无道理。他留下的罪恶，就应该由他结束。

威廉穿好衣服，照着镜子，发现自己的面容憔悴很多。黑眼圈让他整个人显得精神兮兮，嘴唇发紫，眉毛一直舒展不开，胡子也长了很多，邋里邋遢的。

但威廉没空管这些了。马上他就能从这一切中……解放。

“先生，这里是犯罪现场，你不能进去。”一名GCPD的警员拦住了威廉。

“不好意思。我是受害人……之一。”威廉疲惫地眨了眨眼，从警戒线后面走出一个穿棕色风衣的中年男人，鬓角花白，大背头，蓄着整洁的髭，戴着一副无边眼镜。

“你好，威廉。”那个风衣男人冲警员示意一下，他拉起警戒线，让威廉走进来。“我是戈登，詹姆斯戈登。”戈登警长让威廉看清自己的警证，威廉对他的称呼也变了：“戈登警长。”哥谭没有人会不认识戈登，他的名字几乎和蝙蝠侠一样，成为了一种符号。

“很高兴见到你。你来到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戈登收好证件，把威廉引到一边，问道。威廉并没有注意到戈登把他和警局的工作区分隔开，他郁郁寡欢，甚至有些神经质。

“我一直在被噩梦缠着。警长。我亲眼见着我的朋友死去……而我只是逃跑。”

戈登抿着嘴，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谁都会那么做的。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会把凶手绳之以法的。”

“不……它不是人。”威廉痛苦地闭上眼，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