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歌低下头,指尖捏着筷子,轻轻戳着餐盘里的白米粒,嘴巴微微开合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脸颊渐渐泛起淡淡的红晕。白秋雯本就是个急性子,见状忍不住催促:“怎么不说呀?急死我了!”
柔歌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昨天,看见一个人。”
“什么人呀?”白秋雯追问,眼里的好奇更甚了。
“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哥哥。”柔歌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那又怎么了?”白秋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咱们学校不也有很多二十几岁的老师吗?”
柔歌的脸颊瞬间变成了桃红色,整个人显得有些扭捏,连说话的口吻都变得娇滴滴的:“不是老师,我觉得那个大哥哥很帅,和他对视的时候,我心跳得飞快,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我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白秋雯那双像黑夜般深邃的漂亮眼睛里瞬间充满惊喜,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门牙,激动得差点拍桌子,又极力忍着淡定道:“真的?你真的遇到喜欢的人了?天哪,太不可思议了!”
柔歌含羞地浅浅一笑,眼底带着几分茫然:“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我既不认识他,也不了解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快告诉我,你是怎么遇到他的?”白秋雯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对于柔歌情窦初开,她比柔歌本人还要兴奋——柔歌在感情方面向来木讷,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听她主动谈起有关男生的话题。
“在码头,接我爸爸的时候。”柔歌轻声说道,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柔光,浸着完整的回忆,“他是我爸爸的上司,他们在码头受到了攻击,两方交火,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他过来保护了我。”说着,她瞥见白秋雯诧异的表情,又连忙补充:“是不是很离谱?但这是真的!”
白秋雯满脸费解,又恍然大悟,”哦!不会是昨天新闻里播报的那个事件吧!双方都有枪,在码头火拼还误伤了好多人。“
柔歌点头如捣蒜。
“哇塞,李柔歌,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都经历这么危险的火拼了还能保持这么淡定!”白秋雯简直不可思议,“对了,接着说那个哥哥,他保护了你?那叔叔呢?”
“我爸爸受伤了,他就护住了我。”柔歌的脸上泛起一抹娇笑,边回忆边说道,“他长得很好看,可又给人一种很凶狠的感觉,就像电视剧里的坏人,可是,又比坏人帅太多。”
说到这儿,柔歌和白秋雯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食堂里的嘈杂仿佛都与她们无关。笑过之后,白秋雯又追问:“那他呢?他有没有对你表示什么?比如要你的联系方式之类的?”
柔歌摇摇头,“当然没有,他只是出于好心救了我,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那可不一定!”白秋雯眨了眨眼,笑着说道,“那么多人,他怎么就偏偏救你呢?肯定是对你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柔歌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可很快又黯淡下来,轻声说道:“因为我爸爸是他的下属呀,而且,当时好像只有我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所以他才随手护住我。他应该是个很善良的人。”
“快说说,他长什么样子呀?”白秋雯满眼期待,“是不是特别帅?”
“他很高,应该有一米八左右。”柔歌认真回忆着他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憧憬,“然后,他很帅,皮肤很白,眉毛像宝剑的形状,眼睛很亮,鼻子直挺挺的,薄薄的嘴唇。整张脸看上去真的很英俊。”
白秋雯看着柔歌满脸痴情的模样,心里既替她高兴,又有些担心。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柔歌对一个人心动,那眉眼间的单纯与向往,格外动人。可她又怕,柔歌这份懵懂的喜欢,只是一场幻影,更怕那个陌生的大哥哥,会辜负少不更事的柔歌。
“但是柔歌,”白秋雯收起笑意,认真地看着她,“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才能和他熟悉起来呢?”
白秋雯的问话,瞬间打断了柔歌深陷的思绪。柔歌抬起头,看着她,脸上露出几分失落,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柔歌,你会不会只是觉得他帅气,或者感激他保护了你,才产生这种感觉的?”白秋雯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戳破她的幻想。
柔歌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认真回忆着昨天的一切——码头的惊险、枪声的刺耳、他护着自己时的温度,所有的情形都像一个危险又神奇的梦,既让她畏惧,又让她念念不忘。哪怕过了这么久,他的神情变化、一举一动,依旧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白秋雯见她久久不说话,伸出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两下,轻声问道:“柔歌,你在想什么呢?”
柔歌猛地回过神来,眼底还有未散的恍惚,轻声回答:“我也不知道,可能就像你说的,我只是觉得他很帅,或是感激他在危难之时保护我。毕竟,救过自己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白秋雯轻轻点头,认同地说道:“对呀,所以说,你的初恋,可能还没真正到来呢。”
柔歌的脸颊又稍稍红了,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说道:“不急,慢慢来就好。”
下午上课的时候,白秋雯认认真真记完黑板上的一大段笔记,放下水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不经意间转头瞅了一眼旁边的柔歌。只见柔歌双手托腮,眼神放空,像是入了定一般,本该写满字迹的笔记本,依旧空空如也。
白秋雯无奈地轻轻叹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柔歌的肩膀。柔歌猛地转头看她,眼神还有些茫然,直到白秋雯指了指黑板,她才幡然醒来,连忙拿起水笔,飞快地抄写起黑板上的笔记,只是脸颊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