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燕尽愉注意到这里的时钟似乎异常的多,实验室里有一个,更衣室里有一个,甚至就连走廊上,每隔一段距离便会设置一个时钟,仿佛映射了某种焦虑。
他不由得多分了些注意在上面,终于在某个时刻捕捉到那点微小变动。
“不好,文学姐有危险!”龚翱天有点懊悔,他应该不分由说地带着文琬一起走,而不是放任她自由行动,“我们现在就去……”
燕尽愉打断龚翱天的话,不紧不慢地说:“慌什么?还记得文琬许下的愿望吗?她想见证真相。那么她作为最重要的观众,镜子不会让她在答案未揭晓时提前死亡,她的临时下线不过是‘剧本’需要罢了。”
“如果学姐暂时没事,那我们现在是要……”龚翱天不确定地说。
“不如先去探索一下校园吧,操场,图书馆以及食堂都可以。”燕尽愉掏出一张橙黄色的学生饭卡在对方眼前晃悠,重点在哪不言而喻。
“那我们先去图书馆吧,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资料。”
真没默契。
于是直到现在他才吃上一口热饭,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餐盘上的食物一点点消失,从满盘佳肴化为残羹剩饭,那不大在乎餐桌礼仪的用餐者捏了一根筷子叉着鱼头,在碎肉里来回搅弄,似乎想让它帮忙解决残渣。
“愉哥,还不走吗?”龚翱天疑惑地问他,距离他们吃完晚饭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食堂里的人逐渐散去,屈指可数。
“不急。”燕尽愉放下筷子,转头看向窗外。墨色笼罩天空,室外漆黑一片,唯有去往德兴楼的方向一路明灯。
“在一些RPG游戏里,不同的选择会将玩家引向不同的分支结局。我很好奇,若是我们不按这条清晰的‘主线’走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把视线转投至不远处的电子时钟,玻璃屏上此刻正倒映着两人模样,“我选择不去德兴楼。”
“咔哒。”
话落,电子钟发出了诡异的声响,食堂里的照射灯顿时熄灭,身后传来食堂阿姨不听重复的催促声。
“到点了,快到点了,赶紧走,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去。”
两人被赶了出来,燕尽愉看着紧闭的食堂门,思考别的去处,“莫穷你住宿舍吗?我们去你宿舍避一避也行。”
“呃,现实里是住的,但在这里我不好说。”
宿舍区离食堂不算太远,步行七八分钟左右便能看到一排排宿舍楼,他们一道道门刷过去,却只能听到一遍又一遍的拒绝声。
“非法闯入,请刷卡。”
“嘀,错误,禁止入内。”
“同学,你们不属于这,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去。”玻璃门内,宿管阿姨正幽幽地对他们说。
“阿姨不好意思,我就进来上个厕所,闹肚子了。”燕尽愉试图蒙混过关。
“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去。”
“好吧。”燕尽愉看似失望地拉走龚翱天,只是脚步越来越快,步子越迈越大。他一路小跑起来,顺便向后做了个鬼脸,“我就不!”
图书馆也有门禁,估计去不了,实在不行他们随便找地方躲一个晚上。
镜子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浓雾开始在周围蔓延起来,模糊了前方的道路,放眼望去,可见范围只有大约两米左右,那通往德兴楼的路反而清晰地很。
“切,我倒要看看能不能走出第二条路。”燕尽愉不爽地看着出现在路边提醒他们时间的电子钟说。
他拿出打隐藏结局的劲头,侧边跑,反着跑,哪里黑往哪里跑,可每次都会绕回原地。
不,不是原地。
燕尽愉皱着眉头想。
他们离德兴楼越来越近了。
“愉哥……还要再试吗?现在距离9点还有5分钟。”龚翱天弯下腰撑着膝盖,豆大的汗珠从脑门直直砸向地面。换作谁被拉练半个多小时没不累得直喘气的,旁边的燕尽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微微出了点汗。
“好吧好吧,我不跑了。”燕尽愉斜眼瞥了下时钟,轻嗤一声,干脆直接坐在地上,“我累了,哪也不去。”
原地不动,现在能奈他何?
龚翱天没想到还有这个操作,愣了一下,也学着他一屁股坐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雾越来越浓,直到他们面对面都看不清对方。
“急了。”燕尽愉不屑地开口,说完他抓住龚翱天收回的手,之前龚翱天为了跟上他的脚步一直抓着他的手腕,现在却突然松开……
“愉哥怎么了吗?我鞋带刚才跑松了,想系一下来着。”属于对方的声音如此回复。
“没事。”也许是他太紧张了。
“咔哒。”
周围再次传来电子钟的异响,时间来到了九点,浓雾猛地散去,他们又能看清彼此,只是这一次他们身边多了些人。
马其睿,尤昔冬……这场“剧本杀”需要的玩家已然到齐,镜子将他们送到一切故事开始的起点——德兴楼。
行吧,来都来了,先通关一遍主线也不是不行。
燕尽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们到了。”
“我们到了,巢先生。”
镜子之外,另一批“玩家”不请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