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泉栀!小柯都快不行了,你还要出去乱搞?”
伍泉栀背着帆布包,正要出门,背后传来舅舅一阵臭骂。
她回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什么:“舅舅,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伍舅舅觉得外甥女明知故问,翻她一个白眼:“你不在家的时候小柯总是生病,昨天夜里疼得厉害,你爸领他去诊所看,医生说他没得治,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
昨天夜里伍泉栀在自家开的网吧p了一晚上图,对于柯廉身体的危急状况并不知情。
伍泉栀一张素净的鹅蛋脸上显现出焦急,她扔了包扭头冲向未婚夫的卧室。
飘逸长发追在身后过境,扬起一阵洗发水香。
伍舅舅看着伍泉栀消失不见的背影,叹口气:“造孽啊。”
*
卧室里。
被窝中躺着一个单薄人形,伍泉栀走近去看,看到柯廉灰败的脸上毫无血色,她忽的就落下一行多情泪。
“小廉,我爸妈都年轻有为活蹦乱跳正是闯的时候,你怎么就要死了?咱俩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这互相依靠的一辈子才刚开始。”
伍泉栀拉起未婚夫没什么温度的手,蹙眉独自忧伤一会儿,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要傍大款,带柯廉去大城市治病。
……
伍泉栀爸妈在暗地里订购老衣和骨灰盒,以备不时之需。
伍泉栀隔着网线联系天南地北一直教她美满生活小技巧的好姐姐们,总结经验,带着自己p好的美照,舍弃掉所有以前的网恋对象,在互联网上大刀阔斧创新号,立新人设,目标是钓来贪图她“美色外涵”的富二代和霸道总裁承担医药费。
伍舅舅带头去败坏外甥女的名声,妄图以贡献八卦为由打入媒婆内部,博取和众多未婚女青年的交际权。
不过伍泉栀是小县城里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精神小妹,去年高考完,没考上大学,坚决不复读,也不找工作,就每天啃老泡网吧鬼混。
早早便和父母逝去旧友的儿子定了娃娃亲,但伍泉栀从来不洁身自好,凭借实物清纯的外形、日益高超的建模修图技术、非主流的聊天技巧,在学校里、社会上、网络浪潮中吸引的二流子追求者人山人海。
她的名声下限没什么可勘探空间,伍舅舅是痴人说梦。
伍泉栀这次在网吧里待了三天,回家的时候臭烘的,白裙子上都是吃香辣牛肉面溅的油渍。
柯廉没喝止疼药,醒着。
伍泉栀扶起他靠坐在床上,往他腰后垫了个枕头。
“小廉,你别怕。”她学大人摸摸柯廉瘦削的脸蛋,说,“姐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咱明天就去省城住院。”
柯廉贪恋地盯着伍泉栀,点了点头。
这时伍泉栀的母亲伍董气势汹汹走进来,见柯廉没睡,就急刹车收敛了一下,差点把自己噎死。
“伍泉栀,你,你出来。”伍董眼睛瞪得像铜铃,朝伍泉栀抬下巴,“我有事问你。”
伍泉栀给柯廉下半身盖好被子,安抚性拍拍他肩膀,出了卧室。
“我的卡上怎么突然多出10多万块钱?是不是你——”一出房间门,伍董就忍不住大声质问。
伍董不是真的董,她只是一个开小网吧的个体户老板,日收入超过五位数的情况少之又少。
“是我。”谁料伍泉栀先发制人打断她,淡然道,“妈,我在网上查了,也请教过朋友,小廉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先天性免疫缺陷,需要分期治疗,控制病情,是长久战。我们这小地方没条件,给小廉误诊耽搁了很多年。去大城市住院的话要准备很多钱,所以我向新认识的网友们众筹了一下,接下来应该还有进账。我会把每一笔数额和来源都记在本子上,暂时全部提现到你的银行卡里保管,你记得不要拿去买理财,还有,帮忙把小廉的医保卡、身份证和日常用品准备好,我明天要带他去省城。”
“……”伍董皱眉,“什么玩意?”
伍泉栀木着一张脸噼里啪啦一顿说,什么免疫疾病,什么众筹,什么这啊那的,她就听见网来网去的,女儿在网络上接触的东西太多,她听得混乱,一时间消化不过来。
最后她选择挑取女儿话里的重点理解,总结出一个大方向。
省城?伍泉栀说要带柯廉去省城?
伍泉栀边脱衣服边往洗手间走:“别忘了啊妈,我先去洗澡,待会儿还得去买部智能手机联系好心网友。”
还在进行头脑风暴的伍董跟在她后边捡裙子:“诶,你等会儿!你怎么没进浴室就开始脱衣服?像什么样子!着凉了怎么办!”
*
“伍小姐。”
步照走进西餐厅,看到包厢门口有人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些,朝他望来,便挂了自己手里正在接通中的电话,收敛眉眼,正了正领带,抿嘴向伍泉栀微微点头示意。
伍泉栀在步照抬头挺胸、凹下颌线、摸表走近的几秒钟内,将他打量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