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淮看他收拾屋子,看着看着,困意上涌,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范鳞轩擦完玻璃,回过头,看见的就是林听淮窝在他的床上,闭眼沉睡的模样。
现在的林听淮,与初见时又黄又黑的干瘦男孩判若两人,不仅皮肤变得白里透红,身上的肉也多了一些,他沉睡的样子美得像一幅画,而这幅画中唯一不和谐的因素,就是他身下泛黄的老旧被褥。
一股强烈的自卑感忽然席卷了范鳞轩的心脏,令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这一年以来,变成白天鹅的林听淮完全可以慢慢远离他,去结交那些凑上来讨好的少男少女,但面对那些人的示好,林听淮却出奇的冷淡,一年下来身边唯一称得上是好朋友的还是只有他一个。
范鳞轩不知道林听淮少年的躯壳里容纳的是成年人的灵魂,自然对同小学生交朋友毫无兴趣,更加没兴趣随波逐流,和一群小孩玩孤立霸凌的幼稚游戏。
以为自己被坚定选择的范鳞轩感动无比,对他堪称是死心塌地。
然而越是对林听淮上心,他就越是自卑,无论是外貌、成绩还是背后可依仗的势力,他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他很担心,这个唯一的朋友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看着林听淮的睡颜,他竭力让自己安静下来,动作轻柔地为他盖上被子之后,出门找寻拖把,准备将地拖一遍。
他离开后不久,这间宿舍的第二个入住人走了进来。
当看见宿舍里简陋的环境,男生皱了皱眉头,满眼嫌弃。
“这是人住的吗?”
当看见其中一个床位已经整理完毕,他略微惊讶,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早。
别人能住,这破宿舍,他可不住。
背上吉他,男生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道细微的呻吟声,他扭过头,恰好看见那微微泛黄的被单中,一只纤长洁白的小腿落了出来。
有人?这是男生的第一个想法。
他只站在门口,没走进去,自然没发现被窝里竟然还躺着个人。
第二个想法是,这腿真漂亮。
他忍不住凑近看看,满心好奇拥有这样漂亮一双腿的人,长什么样。
近了、更近了……
当那张因为熟睡而微微泛红的脸映入眼帘时,男生下意识屏住呼吸,心里不断惊呼,我靠,长这么牛逼怎么不去当明星?
而且,他不由得哀叹,他才十五岁,就遇到了自己的天菜,要是天菜是直的,或者天菜名草有主,他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脸这么小,有他的手掌大吗?男生好奇,慢慢伸出手。
手掌在距离少年的脸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真的好小,男生惊叹,还没他的手掌大。
看起来好软,不知道摸一摸是什么感觉。
就在男生的手掌就要碰到林听淮的脸时,一只大手忽然从斜侧伸出,牢牢抓住图谋不轨的手。
男生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捏断了,他抬起头,发现宿舍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山,哦不,一个人。
那人死死瞪着他,眼神骇人,“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想做……好吧,想是想了,但我没摸到,真的!”范鳞轩加大力道,手腕骨节都发出了滞涩的微响,男生吓破了胆,嗷嗷叫着求饶,“饶命!我还要弹琴,不能折断我的手,求求你了!”
他这惨叫声,哪怕是个死人也该醒了。
林听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这诡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