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慢吞吞地走到他的身边,拿起大饼油条咬了一口。
“油条有点费油,不是不会做,烧饼的话,的确没工具。”他特意解释道。
温荔夏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全能”。
他捞起圆扁扁的荷包蛋,勺子一倾,荷包蛋滑入汤汁。
“两个?”他问。
“……”温荔夏半侧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油条不便开口,竖起了一个手指。
“一个就够了?”
温荔夏连连点头。
“那你先拿出去吃吧。”
温荔夏摆手,接过碗,猛地喝了一口汤,这才缓过来,“太干了。”
“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
温荔夏的确不喜欢吃这些“干粮”,可又舍不得扔了,浪费粮食浪费钱是一方面,她总觉得是浪费蒲宇的心意。
“算了,我就这汤吃。”她摇摇头。
蒲宇定定地看了一眼,确认她真的不喜欢,伸出手,“给我吧,我给你做份油条汤,你先吃荷包蛋。”
温荔夏迟疑地缩着手。
“很快,一分钟。”
蒲宇抽出她手里的油条切成小段,剪了一些紫菜碎,在碗里倒了一勺虾皮,洒点食盐、鸡精,从锅里舀出一勺现成的热腾腾的汤淋上,最后撒上葱花,刮了一勺猪油连勺一起放进碗里,把香醋推给她。
“好了,快吧。”他笑得有些得意。
温荔夏发现自己对他的“全能”了解得还是片面了些。
她抬起头,眼神恰好落在了他的胸口。
蒲宇单手提着锅往碗里倒最后的汤汁,发力的肱二头肌和前臂屈肌群把本就单薄的白色衬衫撑得几乎透明,胸大肌也在衣襟翘起的边缘下隆起弧度。
她发誓,真不是她故意要看,只是脑袋里的专业知识自发地让眼神停留。
温荔夏抿起唇,悄摸地抬眼,见他没发现自己的“偷窥”,放心地端着碗,飞快地溜出厨房。
蒲宇嘴角一勾,噙着愉悦的笑意,踱步跟在她的身后。
“有一件事。”他站在她的对侧,双手撑着桌沿,低头看她。
温荔夏抬头,再一次看到他的胸肌,因为凑得近,甚至还看到了一点粉色。
差一点被汤汁呛到,她连忙低下头,咳嗽了几声,问:“什么事?”
蒲宇见好就收,把亮着屏幕的手机推到她的面前,落座,“加个微信吧,以防万一我又准备了你不喜欢吃的食物,以后可以和你商量着来。”
“哦哦哦。”她红着脸缩着脖子装鹌鹑,眼神左右飘移,不敢正眼瞧他。
天呐!原来真的有人是粉色的!
蒲宇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只当她是害羞。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昨晚学了半宿“擦边博主”怎么“擦边”,现在抖音推荐全是肌肉男,这个号算是废了,他短时间内已经不想再点开。
好在,她并不是无动于衷。
温荔夏垂眸,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手机顶端,虎口的那点红痣突兀又近距离地逼近视线。
她抿着唇,不由自主地伸手触碰了一下。
手机倏地砸回大理石板面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温荔夏缩回手,捏着手指,抬眼觑了一眼,虚张声势道:“我只是确认一下这颗痣的性状。”
于是,温荔夏条件反射,充分调动医学知识,向蒲宇解释红色的痣可能是樱桃状血管瘤,常见于老年人但年轻也可见,也有可能是蜘蛛痣,与肝功能和雌激素水平相关,还有可能是……
蒲宇听得云里雾里,只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喜欢他的手,只是“职业病”发作。
是他自作多情了。
本就泛热的耳垂彻底烧了起来,不过不是羞的,是尴尬。
他僵硬地捡回手机,顺着她的话问:“那我这是什么?”
“压之不褪色,应该是樱桃状血管瘤,无须处理,而且……”
蒲宇追问:“而且什么?”
“就是……”温荔夏羞赧地别过脸,快速说道:“你的痣长得都挺听话的。”
蒲宇反应了一会儿,听懂了。
她的确喜欢他的手,因为这颗痣。
他笑了起来,眼尾下弯,低声说:“那我就放心了,温医生。”
温荔夏没少听患者叫她“温医生”,可从来没有谁会像他一样,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说得如此缱绻,像是化了的糖,从唇齿之间流淌出香甜。
或许是她私心作祟吧。
蒲宇转到她的身侧,双手抱肩倚着桌缘,像是忽然来了劲,向后探腰,挤了挤眼,又轻声喊她:“温医生。”
温荔夏几乎是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边逃出餐厅一边喊道:“别叫我温医生!”
“晚饭想吃什么?”看着温荔夏落荒而逃的背影,蒲宇止不住笑出声。
“刚吃完早午餐,吃什么晚餐!”温荔夏又跑回来,端起碗筷,斜睨一眼,凶巴巴地吐出两个字:“不吃!”
然后在轻笑声中,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