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的女孩稚气未脱，青涩、阳光，会礼貌地反驳他，坚持说自己很聪明，考试经常拿第一，以后绝对会成为医学界的大医生等等鸿鹄之志的话。

孟青言信了，只要宋一来讨教，他就倾囊相授，有时候聊得投入，错过食堂用餐时间，就会带她来教师宿舍楼开小灶，吃饭时说工作和研究就这样成了常态。

宋一也很争气，不骄不躁，学习勤奋努力，心思缜密，总能看出别人发现不了的问题，也能通过别人的研究成果延伸出独特的意见想法。

孟青言很欣赏她，觉得女儿就该养成这样。

孟青言：“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你才刚接触校企医合作项目，先大概了解内容和流程，其他的以后再说。”

宋一有些为难：“可今天下午要敲定项目落地细节。”

一个晚上，她勉强读懂项目书的内容，心里也有初步想法，但不够时间去推敲落实问题，她担心说出来难免招人笑话，甚至怀疑她的专业性。

否则她不会两次请老师出山，毕竟有他在旁边掌掌眼，总好过她孤军奋战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这么急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师母听过两人聊电话的内容，气愤之余是心疼。

给宋一夹菜的同时，对丈夫说：“孟老师，你得帮帮一一，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孟青言应声点头，慈祥的面孔上是游刃有余的神色。

下午一点半，宋一睡醒后去洗了把脸，出来看见孟青言坐在沙发上擦眼镜，她凑过去：“老师，要出发了。”

孟青言一脸严肃：“待会你先去会议室，我在附近溜达一圈再上去。”

宋一不知道老师打什么哑谜，还没猜测就被师母塞来一瓶咖啡，转眼见老师收到一个装满热水的保温杯。

“去吧，别让领导们等你们。”师母静静道，目送师生两人出门。

孟青言身体还算硬朗，但宋一坚持扶着他下楼，浅笑道：“老师，我当你拐杖。”

即使是其他人，宋一看见了也会扶，她不怕有心人讹钱，只当是积累善意。

会议室在大礼堂上方的四楼，有一部电梯可以直上，此时刚好停在1楼。

按照计划，宋一独自进去，摁了关门键，下一秒老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她恍惚了一下，怎么觉得有种家长送孩子上学的既视感？

来不及多想，还有十分钟，宋一立刻紧张地推开会议室大门，一颗脑袋先探进来。

寰宇科技的代表已经坐在主位上，正对着门口，靠在椅背的男人听见声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她。

视线交汇，宋一茫然无措，后面来的何宇喊她：“宋一，杵在门口做什么，快进去找位置坐下！”

宋一低着头，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上，对面是商序，他笑着打招呼：“一一，还好吧？”

察觉视线落在手臂上，宋一扯了个笑容：“无碍，喷过消肿的药已经好了，谢谢关心。”

但她觉得不好，跟顾辞宴的恩怨一天没解决，她时刻备受煎熬。

不是她怕京都顾家的权势，而是他有意无意地恐吓过她，见到就不自觉地害怕。

参会人员已经到齐，每个人位置上都放着一沓打印纸，用订书针固定成本。

宋一低眸扫了一眼，“项目推进计划书”几个字眼猝不及防地落入眼中，顿时五雷轰顶。

这不就是张阳口中“没有”的落实细节方案吗？她明明说没有！没有！没有！

咂舌了三秒，宋一止住被同事欺骗的委屈，摸着新鲜滚热辣的纸张，快速浏览会议上将要讨论的内容。

虽然结构化内容显得制定人泛泛而谈，看不出“落实”，但也是实打实的方案。

字里行间透露出投资方的理想，她很慌，但根据只言片语可以推断她心中的想法是否可行，算是帮忙解除她的燃眉之急。

主位的顾辞宴和商序把一切动静尽收眼底，有的担忧，有的克制。

“会议开始，各位对妇产科领域的远程医疗项目有什么建议和看法，都说说看。”

主位上飘来声音，打破会议室严肃的氛围，没有半分温度。

赵文简单说了项目落实前的前期准备，又对其他领域目前取得的成果进行总结，全程有条不紊，得到顾辞宴的点头认可。

接着学校代表方的校长、商序和另外两个教授相继发表意见，谈吐不凡，着重强调培养的医学人才计划。

他们保证准医生无漫长培训就能适应新设备，还可以对新医疗设备进行调试、参数设置等，推动日后情景化运用。

宋一还在低头阅读，一目十行，漂亮的指尖轻蜷页角，一边推敲细节，一边试图组织语言。

直到听到何宇的发言，她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大门，想到老师怎么还不过来救场。

“宋一，说说你的意见。”何宇从善如流地发言完毕，点名让她接着上。

宋一倏地抬头，对面的脸动了动，微笑着点头。

她心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明明跟商序不熟，却似乎又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