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爸妈是去浪漫约会了。
宋一咂舌,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椰子水,咕嘟咕嘟喝进去半瓶,感觉整个人都舒畅许多。
难得的休息时间,她窝着懒人沙发上追剧,不到五分钟,医院领导来电话:“宋一,明天的校企医合作项目,你代表医院去。”
“?我记得是张医生去接洽合作。”宋一不想接触这个项目,“我不太了解流程,而且临时换人不好吧?”
医院领导没明说,含糊其辞地说了几句,只留下一句“你好好准备”就挂断电话。
随后,宋一收到一份电子项目书,留言:仔细看,有什么不懂的问张阳。
校企医合作项目在五年前就开始筹备,学校、企业、医院三方合作,主要推动远程医疗这项技术,学校培养医学人才,企业研发医疗设备,医院负责测试。
现在已经推进到远程剖腹产手术。
张阳跟宋一同科室,她资历更深,又是海外知名大学毕业,但在前年评优竞选失败,妇产科副主任职位就落到宋一头上。
当时其他人都认为宋一赢得不光彩,抛开学历不谈,她入职时间比张阳晚,做过的手术台数少,而且处理医疗事故能力偏薄弱,自然而然认为她有背景,毕竟有个当法官的妈经常走动。
宋一觉得他们的想法很荒谬,她是有个当法官的妈妈,有个举荐她的好老师,但也仅限于此而已。
现在医院领导临时换人,意味跟进校企医合作项目大半年时间的张阳没了晋升的跳板,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张阳这不得恨死宋一呐。
宋一不敢想象,回到医院后怎么面对张阳那张疏冷的脸,本来就似全世界欠了她。
宋一如今觉得真亏欠她。
事情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宋一无奈临时抱佛脚,关上平板,回到房间找电脑看项目书。
缓冲了一分钟,文件终于打开,有两百多页,其中章纲就有十几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算算时间,距离明天洽谈还有不到20个小时,就算不吃不睡她也理解不完项目书的内容,更何况要在明天敲定推进的细节。
阅读任务重如泰山。
她平时有阅读的习惯,手指不断翻转鼠标,眼睛盯住屏幕,不到一个小时脑袋就被塞满空洞的概念。
嗡嗡地挤压大脑各区,再看下去瞎了眼不说,海马体都要废了。
宋一扶额叹息,自言自语:“林林总总写了一大堆,落实的细节一句不提,寻思让我去填坑呐!”
宋一头疼得要死,抓起手机发信息,问张阳手上有没有之前细节的方案,得到“没有”二字的快速答复。
原来是人家放弃,不是她抢了人家的机遇。
喝光剩下半瓶椰子水,宋一硬着头皮继续看文件,不明白的就发信息问老师,发消息表达不明白就直接电话里说,对方很有耐心,知无不言,打到手机没电才挂。
有时候宋一觉得自己很废物,毕业五年了遇到难题就找老师,有时给患者看诊做检查,数据没什么问题,但影像有明显问题,太矛盾了她捉摸不定,就去问老师。
她时常自嘲,别人是没断奶,她是没断老师。
晚上九点,宋明扬和李舒意约会回来,发现屋子黑漆漆,只有女儿的房间门缝透出一丝光亮。
打开所有灯,推门而入,李舒意问她:“回来了不开灯,黑灯瞎火的不怕么?”
宋一从小就怕黑,所以晚上没到睡觉时间,客厅里屋里都亮着灯,睡下才关掉,不过会留一盏小夜灯。
“爸,妈……”宋一欲哭无泪,委屈巴巴地坐到两夫妇中间。
抛下女儿去过二人世界,宋明扬有些心虚,开始嘘寒问暖:“一一还没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再说。”
“傍晚打电话问你想吃什么,没接通,就买了煎饼和果盘,是你喜欢吃的口味。”他拆开包装,把叉子递给她。
宋一说了声谢谢,靠在沙发上,食不知味。
当妈的看出女儿有心事,李舒意问她为什么回来就丧着脸,揉了揉她的发顶:“说说什么事,我给你拿主意。”
宋一立刻坐直,倾诉欲来了挡都挡不住,她把自己临危受命的事情说了。
又明里暗里说起医院领导的坏话:“真不把人当人,甩了这么个烂摊子给我,事成名声是他的,没成就是我的责任了。”
自打宋一进入江城中心医院工作,九九六是常态,每年的年假都休不完,李舒意觉得是医院耽误了她,一直积着怨气。
现在又听了女儿的气话,李舒意就更来气,说了几句安慰女儿的话,她扬言明天要去医院找领导谈话,气势汹汹的。
一旁的宋明扬赶紧阻止:“你贸然去找人谈话,搞不好让别人以为你端着架子审判人,得罪了领导,一一还怎么在医院上班?”
李舒意心虚地闭上嘴,意识到职业病又犯了。
宋明扬提醒过她多回,解决私人矛盾不要搬出审判庭那套作风,但她总是记不住,有时越界了都不知道。
宋明扬拍拍女儿的肩膀,”一一,就算做不好也没事,尽力就行。“
李舒意点点头,眼神柔和。
有了家人的鼓励,宋一重拾信心,吃完煎饼就回房间继续吃透那些理论概念,誓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