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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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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太子被软禁,楚暮辞被赐死,外戚被清洗。朝堂上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看向江寻舟。

江寻舟坐在他对面,也在看书。神情平静,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先生,”沈镜栖忽然开口。

江寻舟抬起头。

“嗯?”

沈镜栖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些天,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太顺了。太子被陷害,楚暮辞被查出,一切证据都指向他。然后楚暮辞死了,案子结了,太子保住了。

太顺了。

顺得不像真的。

“先生,”他终于开口,“你说,这案子,真的是楚暮辞做的吗?”

江寻舟看着他。

“殿下觉得呢?”他反问。

沈镜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太顺了。”

江寻舟放下书。

“殿下,”他说,“有些事,顺,是因为有人想让它顺。”

沈镜栖愣住了。

他看着江寻舟,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

江寻舟摇了摇头。

“殿下,”他说,“您别问了。”

沈镜栖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除夕夜那片火光,想起江寻舟望着火光时的眼神,想起他说“太子寝殿”时那种平静得不正常的语气。

他想起这些天来,江寻舟一直陪在他身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他想起那枚刻着“谢”字的玉佩,想起那座无碑的坟,想起江寻舟说的那句“师父,您让我别恨他,我做不到”。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不问。”

江寻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殿下,”他说,“谢谢。”

沈镜栖摇了摇头。

“先生,”他说,“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两人沉默着,相对而坐。

窗外,雪还在下。

第33章·尘埃落定

二月初,太子的软禁解除了。

他重新出现在朝堂上,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他给楚暮辞定了罪,给外戚势力做了切割,给这场风波画上了句号。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从前。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太子不再是以前那个太子了。他沉默了许多,谨慎了许多,看向每一个人的目光里,都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冷宫里,沈镜栖继续着他的日子。

读书,写字,喂猫,和江寻舟说话。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看江寻舟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里面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他不敢问。

他怕问了,答案会让他害怕。

锦衣卫北镇抚司。

岑寂年坐在签押房里,面前摊着那桩案子的所有卷宗。

他已经看了无数遍。

每一遍,都让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证据太完整了。每一环都扣得死死的,每一步都顺理成章。楚暮辞的管事出现在火场附近,楚暮辞的信在家里被搜出,楚暮辞的人“意外”留下线索——一切都被查得清清楚楚。

太清楚了。

清楚得像是有人提前摆好的。

他想起那天太子说的话。

“替我谢谢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他想起那个永远站在三皇子身后的青衫书生。

江寻舟。

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岑寂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忽然觉得,这盘棋,他只是一个棋子。

下棋的人,另有其人。

御书房。

楚云徊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幅画。

画上的女子依旧站在梅树下,微微笑着。

他看着那张笑脸,看了很久。

“孤直,”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十四年了,”他说,“你终于回来了。”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你教出来的徒弟,”他喃喃道,“比你狠。”

他低下头,重新看着那幅画。

“你恨我,”他说,“应该的。”

窗外,风吹过,树枝沙沙作响。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冷宫。

夜深了。

沈镜栖已经睡了。

江寻舟独自坐在偏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

他很少喝酒。

今夜却喝了。

他望着窗外的月光,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宫墙,望着那个方向——那个他十四年前跪了一夜的方向。

他举起酒杯,对着月光。

“师父,”他说,“第一杯,敬您。”

他喝干了。

又倒一杯。

“第二杯,”他说,“敬谢家一百三十七口。”

又喝干了。

再倒一杯。

“第三杯,”他说,“敬——”

他顿了顿。

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敬我自己。”他说,“敬我这十四年,没有白活。”

他喝干了第三杯酒,把酒杯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袂轻轻飘动。

他望着月光,望着那些被照得泛白的积雪,望着远处看不见的地方。

“师父,”他轻声说,“您让我别恨他,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雪。

“但我可以让他,尝尝您尝过的滋味。”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鼓声。

三更天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雪夜里给他开门的人,那个在冷宫里陪他吃饺子的人,那个在他师父坟前磕头的人。

沈镜栖。

他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殿下,”他喃喃道,“您知道吗,您是这盘棋里,唯一的意外。”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里,望着月光,望了很久。

然后他关上了窗户。

屋里恢复了黑暗。

只有那壶酒,还摆在桌上,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窗外,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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