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出来了,照在车窗上,暖洋洋的。
江寻舟睁开眼睛,望着那缕阳光,看了一会儿。
“殿下,”他忽然说。
沈镜栖看着他。
“嗯?”
江寻舟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他说。
沈镜栖笑了笑。
“先生,”他说,“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江寻舟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车厢里,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山峦,望着那些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的雨后的新绿。
马车走了很久。
快到京城的时候,江寻舟忽然又开口。
“殿下,”他说,“您知道吗,我师父教我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沈镜栖摇了摇头。
江寻舟望着窗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
“他说,”他一字一句道,“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沈镜栖沉默了一会儿。
“你师父,”他说,“是个好人。”
江寻舟点了点头。
“是。”他说,“他是个好人。”
他顿了顿。
“这世上,好人最容易被骗。”
沈镜栖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他知道江寻舟说的是谁。
他没有问。
他只是伸出手,握了握江寻舟的手。
江寻舟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镜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殿下,”他说,“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沈镜栖点了点头。
“知道。”他说,“我在握我先生的手。”
江寻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是笑。
“殿下,”他说,“您真是个怪人。”
沈镜栖也笑了。
“先生,”他说,“你也是。”
马车进了城,穿过长街,往冷宫的方向去。
街上的行人有说有笑,卖东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沈镜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向江寻舟。
江寻舟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是沈镜栖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不是平静,不是深不可测,而是——
安心。
沈镜栖忽然觉得,这趟出城,值了。
马车在冷宫门口停下。
两人下了车,走进那扇破旧的门。
李福迎上来,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事。黄黄跑过来,在沈镜栖脚边蹭来蹭去。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沈镜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从今往后,江寻舟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