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他在最里面，对着电脑。

你找了个位置坐下。

今天人这么多，你有点意外。后来才知道，是期末集中补实验。各个组的人都挤在一起，仪器不够用，预约表贴了满墙。

你坐下来，开始操作。

做到一半，旁边有人碰了碰你。

“同学，这台仪器我用一下。”

你抬头。

一个男生指着你面前的仪器。长得挺高，表情有点急。

“我这台有问题，你这台空着吧？”

你说：

“我在用。”

他说：

“你不是在写报告吗？仪器闲着也是闲着。”

你皱眉。

仪器确实闲着——你在等数据稳定，需要五分钟。但这五分钟是你等来的，不是他。

“等五分钟。”你说。

他脸色不太好看。

“就两分钟。”

你没说话。

他等了两秒，转身走了。

你继续盯着仪器，心里有点不爽。但也没太当回事。

——

五分钟后，数据稳定。

你正要开始测。

门被推开。

实验老师走进来。

“刚接到反映，说仪器分配有问题。”

你愣住。

老师扫了一圈。

“这台仪器谁在用？”

你举手。

“我。”

老师走过来。

“预约表我看看。”

你翻出预约表。上面确实有你的名字和时间，14:30-15:30。

老师点头。

“没问题。”

然后看向那个男生。

“你预约的是哪台？”

他指了指旁边那台。

“但那台坏了。”

老师说：

“坏了可以调，不是这么调的。下次先找老师，别自己闹。”

男生低头不说话。

你松了口气。

——

实验结束。

人陆续离开。

你收拾东西，正准备走。

忽然听见有人在走廊里说话。

声音不大，但实验室门没关严，断断续续飘进来几句。

“……不是我不帮忙，有预约表的。”

是那个男生的声音。

“那你刚才怎么不直接给我调一下？”

“给了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你愣了一下。

是刚才那个想抢你仪器的男生。

他在跟谁说话？

你下意识放轻动作，靠近门边。

“你找老师不也一样解决了？”

“麻烦啊。”

“麻烦也得按流程走。”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事实，没有任何情绪。

“行行行，你原则怪。”

脚步声远了。

——

你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原来那个男生找过他了。

原来他拒绝了。

不是因为讨厌你。

不是因为你没带表格。

是因为——

他对谁都这样。

流程就是流程。

他不是针对你。

他甚至没有跟你提这件事。

如果不是刚好听见，你永远不会知道。

——

你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室。

走廊很长，白炽灯在头顶嗡嗡响。

他站在饮水机旁边，正在接水。

看见你，点了下头。

你也点了下头。

擦肩而过的时候，你忽然想：

他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的。

明明可以当好人，偏偏不当。

明明可以卖人情，偏偏不卖。

可你反而没办法讨厌他。

——

你走出实验楼。

阳光有点刺眼。

你眯着眼睛往前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刚才，其实是在帮你吧？

虽然方式不是“帮你”。

但那个男生去找他的时候，他拒绝了。

如果他不拒绝，直接调了仪器，你现在可能已经被挤到角落写报告了。

他没说。

他不会说。

你忽然有点想笑。

——

【尝试失败】

【剩余次数：1】

系统提示浮现。

你看着那行字。

心里很平静。

不是生气。不是挫败。

是忽然有点理解他了。

这种人，你没办法用常规的方式让他破例。

但他已经在你没注意的地方，做了很多。

——

你回头看了一眼实验楼。

三楼那扇窗户，他应该还在里面。

你笑了笑。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