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许景焕嚼了嚼,没说话。
“到底怎么样?”
许景焕看我一眼。
我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
有点咸,有点焦,但确实熟了。
“还行。”我说。
蒋嘉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我就说我有天赋!”
他跑回烧烤架前,继续忙活。
许景焕靠在我肩上,慢慢吃着那串牛肉。
“周野。”
“嗯?”
“你说,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会在干什么?”
我低头看他。
他仰着脸,眼睛里倒映着天光。
我想了想。
“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远处,蒋嘉年又在喊:“周野!这个鸡翅怎么烤?!”
我没动。
许景焕推了推我:“你去看看。”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你去不去?”
“你想让我去吗?”
他想了想。
“算了,让他自己烤吧。”
我笑了一下,把他揽回来。
远处,蒋嘉年的喊声还在继续。
但我们都没动。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夏日的温度。
太阳又往下落了一点。湖面上的光变成了橙红色,柳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景焕后来困了。
他靠在椅子上,眼皮开始打架。
我拿了一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他动了动,没醒。
蒋嘉年在对面看着,压低声音。
“睡着了?”
“嗯。”
他看着我给许景焕盖外套的动作,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周野。”
“嗯?”
“你对他是真的不一样。”
我没说话。
他看着许景焕,又看着我。
“我以前觉得,你这人吧,对谁都好,但对谁也都那样。不冷不热的,不远不近的。尤其是那眼睛,看谁都深情,看狗也一样。”
他顿了顿。
“但你看他的时候,不一样。”
我还是没说话。
他喝了一口酒,不再说了。
太阳落到树后面去。
湖面的光暗下来,变成一片灰蓝。
喷泉的水声远远传来,混着风穿过柳树的声音。
我小心地将许景焕抱起,抱在怀里。
许景焕没有醒,依旧在睡梦中。
我小声对蒋嘉年说:“这么晚了,今晚就住这吧,明天早上再回去。”
蒋嘉年愣了一下。
“住这?”
“嗯。”
他看了看四周。天已经黑了,只有远处的路灯和木屋那边透出来的一点光。
“也行。”
他站起来,往木屋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睡哪儿?”
“客房。”
“客房在哪儿?”
“主楼那边。”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时候,我安排的司机已经来了。
“蒋少,这边请。”
蒋嘉年没动,看向我。
“周野。”
“嗯?”
“你抱着他,怎么过去?”
我没说话。
他看了看我怀里的许景焕,又看了看我。
“算了,我先去,你们慢慢来。”
他走了。
我抱着许景焕,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许景焕在我怀里动了动,没醒。
我低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很淡。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开过来,停在我面前。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我抱着许景焕坐进去。
车往主楼开。
路两边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着前面那一小段路。
许景焕靠在我身上,呼吸很轻。
到了主楼,司机已经提前开了灯。
我抱着许景焕上楼,进了卧室,把他放在床上。
他没醒,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浴室拿了毛巾,沾了温水,回来给他擦了擦脸和手。
擦完,我替他盖好被子。
他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唇轻轻张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没出声。
我看着他。
过了许久,许景焕还是那个姿势,脸埋在枕头里,被子盖到肩膀。
我在床边坐下。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松着。
我看着他的侧脸。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我没动。
就那么坐着。
过了很久,他动了动,翻了个身,手伸过来,摸到我的衣角,抓住。
没醒。
就那么抓着。
我低头看他的手。
骨节分明,指尖有点凉。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还是没醒。
很久之后,我躺下来,在他旁边。
他动了动,往我这边靠了靠。
我便揽住他。
他依旧睡着香甜。
窗外有风,吹动树叶,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