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流水滚滚、鸟儿吵闹和村落的热闹声。
槐树下,阿槐迷迷糊糊,忽然一滴水掉落在脸颊上,泛起清凉。
阿槐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一颗大槐树下,大槐树好熟悉,入目的除了满绿的槐叶,就是一张满是清澈的脸。
孩童手抬着刚洗好的衣裳,放在木盆里,木盆边缘露出的湿衣裳滴着水,阿槐坐起身看着,想着估计方才就是这水滴到她脸上。
结果还没反应过来,怀中便被放上了木盆,孩童在她面前挥手“阿槐姐,你睡傻了吧”
阿槐还是懵的状态环视着四周,孩童离他跑远,见阿槐没跟上,还呼喊道:“阿槐姐,你再不去晒衣服,你就要挨你阿娘骂啦”
闻言,阿槐一惊“阿娘”她呢喃着,抱着木盆慢慢走在孩童身后。
边走边想,她...是已经回到家了吗?可是,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难道,这是死前的幻象吗?
阿槐走进村落里,村子格外的热闹,摆摊吆喝的人很多,忽然一人拿过她手中的木盆
温和热切的对她说道:“阿槐啊,这衣服就我去摘,你快和小丫去堂里玩去吧!”
小丫见自家阿娘开口,一跳一跑的来到阿槐身边,拉上她的手
“是啊,阿槐姐,今日百岁日,我们要去祈福,去晚了可就没得玩了”
说完,小丫便拉着跑远。
一路从热闹的街市来到更为人满为患的大堂中。
透过茫茫人海,阿槐看到了牧爷爷和巫婆婆,看到了三更域的亲人朋友,还有...师傅。
看到师傅,阿槐愣住,似是不敢相信,慌忙穿过茫茫人海,向师傅跑去,生怕师傅在一瞬间又消失。
李自慕正喝了一口上好的女儿红,忽然就自家徒弟冲过来抱上,差点被呛死。
阿槐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已经快不记得师傅的模样,久到她已经快忘了家。
一想到师傅的临终嘱托,想到一路上每次差点丧命,阿槐委屈,哭腔道:“呜呜呜,师傅,我等到小师叔了,可是我还没找到回家的路”
李自慕瞧着小徒弟哭哭唧唧的模样,也是难得见到,笑呵呵道:“哎呦,咱们阿槐什么时候会哭啦?这可稀奇的不得了”
说着,李自慕笑着,抬手安抚安抚小徒弟“别哭别哭,再哭你娘又要骂我了,而且,这不就是家吗?你又去哪里玩糊涂了?连回家的路都找到”
阿槐一听,哭腔之余乖乖站着,抹了把眼泪,哼哼问道:“阿娘...阿娘在哪里?”
见状,李自慕从怀中掏出手帕,嫌弃似的擦了擦阿槐半脸鼻涕半脸泪的脸。
然后掏出千里地“走,带你去找你娘”
李自慕喝了口酒,丢给酒肆老板银子,一手拉着阿槐的衣袖,一手端着上好的女儿红“走喽”
“咻”转眼间,阿槐便被带到了一处院落外。
流水的齿轮在水田里不停运转,似是在随时替换新水,“扑通扑通”的声音显得格外别致。
小院不大不小,院里一处养着小鸡,小鸡跟在母亲背后叽叽喳喳的,母鸡不时啄着泥土里的土,似是在寻觅着虫子吃,仿佛在把自己寻觅虫子的手段交给孩子。
不时鹅的声音在水岸边传来,鹅在水面游动,啄饮一口水后,扬起它那长的脖颈,尽显天鹅的高贵姿态。
如今似是秋时,柿子树结满了果实,熟透熟烂的果子自树枝上掉下,砸到地面上,不能吃便作为泥土的滋养。
阿槐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更不敢相信,小院子里背对着她,正拿着针线缝制衣裳的妇人,就是她的阿娘。
李自慕看着她呆愣住的模样,不禁嗤笑“傻丫头,发什么愣呢?你不是要找你阿娘,要回家吗?快进去啊”
李自慕催促着,阿槐瞧着妇人的身影,却未踏出步伐。
反而转头看着师傅,询问道:“师傅,小师叔去那里了?他不在这吗?”
只见李自慕一听,却并未回答,继续道:“小师弟也在里面,阿槐,你快进去,这是你的家,你阿娘就在里面,她很想你”
忽然,在此刻催促的声音越来越多,有方才带她进村的小丫,有牧爷爷,巫婆婆,还有师傅。
“阿槐,快进去啊”
“阿槐姐,你快进去”
忽然,一声妇人的声音传来,院中的妇人仍旧背对着阿槐,开口的声音像极了阿槐梦里梦到过的声音。
“阿槐,快到阿娘这里,阿娘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妇人招唤着阿槐,却始终不肯露出面容,阿槐低下头不知再想什么,面色低沉,一言不语。
身旁的李自慕见状,开口道:“阿槐,快进去吧!”
他蛊惑的声音一句句传来,阿槐听后,慢慢抬起脚往前走。
身前是她朝思暮想的家,身后是她的朋友、师傅的催促。
可阿槐偏偏在最后一刻即将要踏入小院门口时停下步伐,嗤笑一声,回头一挥手,打散所有催促的声音。
只见李自慕、小丫、牧爷爷、巫婆婆全都化作一股黑气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