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跟收快递的人说,拿到赶紧放进冰箱里。”
“嗯。”
看他一副甚是无所谓的态度,快递员又立刻道:“肉坏了我们不负责的。”
“好。”
周湜与点头。
“填快递单,收件地址写清楚。”
他低头唰唰写完,快递员看到“解放桥小区”几个字,嘟囔了一句,“这么偏的地方,价格得高……”他拿起扫码枪,按了按,没什么用,往桌子上用力敲,还是用不了,只好扔到一边,“姓名?”
“朱锐。朱熹的朱,锐利的锐。”
“身份证出示一下。”
周湜与慢慢道:“忘带了。”
快递员又抬起头,这次上下更加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从去年开始,寄快递强制要实名了。”
周湜与面色不变,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快递公司的牌子和收费标准。
那人立刻瘪了瘪嘴,“这次就算了,下次必须要身份证——一共一百一十四。”
他痛快交了钱。
在他出门时,快递员正在封箱,不由得又高声嘱咐一遍,“这么多肉寄过去,要是坏了或者臭了,我们可都不负责啊!”
*
周湜与坐在观澜院后门等待黎遇放学。
约是十分钟后,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她蹦蹦跳跳地跟他并肩坐下,“你等了多久?”
“刚来。”
黎遇从兜里掏出耳机。
插在自己的手机里,两根耳机线,一头给他,一头留在自己的手机里。
“上次你不是问我哼的什么歌吗?”
“嗯,你说是周杰伦的告白气球。”
黎遇点开播放键。
闭上眼睛。
远处的车流声逐渐变得很远。
她慢慢道:“二零一零年的世界杯,冠军是西班牙。”
“二零一一年的暑假,哈利波特最后一部电影上映了。”
“二零一二年的冬天,我上初二,玛雅人语言的世界末日那天,我们学校刚好在集体办活动,我们在台下坐着,都很紧张,数着一分一秒,可是预言的时间过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们都还活着……”
她露出笑容,两颗虎牙白净灵巧。
“二零一三年,林俊杰出了新歌,有一首叫修炼爱情……”
周湜与歪头看她。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黎遇调低音量,黄昏的余韵映在了她的脸颊。
他低声问:“你知道了?”
黎遇一顿,低下眼帘,“知道什么?”
他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手中把玩一会儿,才道:“那天我在大礼堂门口等你,每年的高考总结都在墙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在二零一零年下面,我看到了郑俊文的名字。”
黎遇抬起眼睛,隐隐有震动。
“按理来说,在现在的二零一零年里,郑俊文——至少在表面上,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应该不会出现在高考红榜上。”他深呼一口气,语气还算是轻松,“看上去,我们改变的过去并没有影响到未来。”
黎遇眼眶开始发热。
“我想这件事情已经想了很多天了。你说,会不会你所在的二零一零年,和我现在的二零一七年只是平行时空,就算我们改变了过去,影响的也不会是我所经历的未来。”
如果真是这样,即使周湜与活下来了,也不会活在那个认识黎遇的时空。
黎遇声音闷闷的,“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呢?”
就像是曾经在某个下午,头对头地琢磨了一下午,也做不出来的那道物理大题。
他们又被困住了。
周湜与站起身,在黎遇的身前弯下腰,从身后捞起她的两只小臂挂在自己的肩膀上。
黎遇“呀”了一声,“你干什么?”
周湜与扭头笑道:“上来。”
“你背得动我?”
“你信不信,我还能背着你跑?”
周湜与抬起她的大腿,黎遇双脚离地,她的心立刻也跟着一起轻飘飘地飞起来。
他跑起来,黎遇就张开双手,像是一只飞翔的鸟。
他们闹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黎遇重新背上自己的书包,周湜与陪同她往家门口走去。
周湜与主动牵起他的手,两人的手紧紧握着,汗都慢慢出来,一时间谁也不松开,也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黎遇哼起歌,脚步轻快点地,是上次在粤菜馆的歌曲。
她正想问周湜与还记不记得上次的舞怎么跳,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不可置信声音——
“曈曈?你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