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的天空染上橘色,虎杖悠仁拎着超市特价买来的晚餐材料,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爷爷住院后,家里空了不少,但他早已习惯独自打理一切。今天社团活动结束得早,正好能早点回去准备明天的便当。
就在他想着是做汉堡肉还是姜烧猪肉时,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噗嗤”声,像是气球漏气,又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被戳破了。
“嗯?”
虎杖疑惑地抬头。
下一秒,一个身影伴随着几片纯白的羽毛,直直地掉了下来。
“哇啊?!”
虎杖吓了一大跳,但身体反应快过脑子。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扔开购物袋,张开双臂冲上前。
“砰!”
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冲击力让他后退了两步,怀里沉甸甸的,还扑簌簌掉下更多柔软的白色羽毛,沾了他一身。
“痛……”怀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带着浓浓困倦感的嘟囔。
虎杖低头,瞬间呆住了。
躺在他臂弯里的,是一个有着橘红色头发、同色眼眸的少年……或者该说,是容貌精致美丽到超越了性别界限的人。他穿着简单的、有些像是制服又有点破旧的黑色衣裤,最引人注目的是背后收拢着一对——纯白的、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好摸的巨大羽翼。
此刻,这对翅膀正有些无力地耷拉着,边缘的羽毛凌乱不堪,还沾着点灰。而翅膀的主人,正半眯着那双橘红色的眼睛,眼神空茫,仿佛还没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地因为撞击带来的不适而皱了皱鼻子。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啊,掉下来了,有点麻烦”的慵懒感。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虎杖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咚”跳得又重又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个人,真好看。像是什么精致的人偶突然活了过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梦幻般的气质。尤其是那对翅膀,在夕阳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你、你没事吧?”虎杖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从、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天使吗?”他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了这个最符合眼前景象的词。
怀里的天使慢吞吞地眨了眨眼,似乎终于聚焦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惊愕并带着点评估意味的眼神看着虎杖。
为什么没事?天使心中泛起波澜。我现在在哪里?我什么都忘了,但是不是我原来所处的世界,这不是我应该所处的世界,难道这个世界是特别的吗?还是面前的人是特别的?
皮肤接触着。他的身体里,那与生俱来的、吸取寿命的可怖能力,如同沉寂的死水,毫无波澜。没有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抽取”感传来。这个粉头发、眼神亮得有点刺眼的少年……碰了,没事?
这个认知让天使空洞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不是惊讶,更像是“哦,居然有这种类型”的微茫认知。在他的记忆里——那些关于恶魔横行世界的模糊碎片,触碰意味着伤害,意味着他人的痛苦和自己的罪疚。他早已习惯远离,习惯被畏惧,习惯独自一人待在角落,减少存在感。
可是这个少年……碰了,没事。
天使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动了动,示意虎杖放开他。虎杖赶紧小心地把他放到地上站好,但手还虚扶了一下,因为对方看起来脚步有点虚浮,翅膀也沉重地拖在后面。
站稳后,天使抬手,慢悠悠地拍打了一下衣服和翅膀上沾的灰尘,动作透着一股子没睡醒似的懒散。
“算是吧。”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直,没什么起伏,带着点刚醒来的沙哑,“掉下来了。回不去。”言简意赅,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表达惊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诶?真的吗?天使真的存在啊!”虎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奇心完全压过了最初的震惊。他围着天使转了小半圈,目光完全被那对纯白的翅膀吸引,“好厉害!是真的翅膀!那个……你不会飞了吗?受伤了?”他注意到天使翅膀根部似乎有点不自然的垂落。
“嗯。没力了。”天使老实回答,橘红色的眼睛看向虎杖,里面依旧没什么情绪,但似乎因为对方是“无害接触者”,而多了一点点微乎其微的、类似“可以稍微搭理一下”的意味。“而且,这个样子,”他指了指自己显眼的橘发和背后无法完全收起的、即便尽力拢着也相当可观的白翅膀,“我不能在外面。”
他说的是陈述句,不带求助的语气,只是陈述一个麻烦的事实。
虎杖立刻明白了。确实,这模样走到大街上,分分钟上新闻头条。
“那、那先去我家吧!”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笑容灿烂又真诚,“我家就在前面!就我一个人住,爷爷在医院!你可以暂时住下,等你恢复力气或者想到办法!”
天使静静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给虎杖的笑容镀了层暖金,那笑容毫无阴霾,直白地表达着善意和……某种让他感到陌生的热情。这个少年,不怕他,不躲他,甚至邀请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