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外面。”
玛丽为难道:“这个恐怕不行,在少爷回来前,您不能出这间屋子。”
“他什么时候回来?”
“少爷还在受罚……”玛丽脸色突然白了三分,她急忙否认,“不,我并不知道。”
夏纳看了她一眼,很平静地接受了:“那我继续去窗边吧。”
“好的。”
玛丽放下手里的本子,重新将她推到那扇落地窗前,然后回去收拾餐具,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后怕自己说错了话。
听到门阖上的磕碰声,夏纳回头望了眼。
房间很大,比她刚醒来时所在的那间塔楼房大的多。屋子里装修简单,却无一不透露着精致典雅。
这是她醒后的第七天,每天都会进行像方才那样机械重复的对话和行为,与她接触的只有玛丽。
乔瓦尼·帕加诺始终没有出现。
第八天、第九天都是如此。
在第十天,有了不同。
新来的女仆没问她那些问题,而是在吃完饭后直接将她推到窗台。
夏纳以为她是忙忘记了,也没多问。
午后阳光不错,窗台上有只蠕动的蜗牛,棕灰色的壳,很小,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晶莹的粘液。
夏纳盯着它看了会儿后从旁边的桌上拿了本书,没多久,感到一阵乏意,后仰靠在椅背上,很快就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逐渐黯淡,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静谧的室内响起一阵水声,夏纳揉了揉眼睛,意识到浴室里有人。
心不自觉提起,她转动轮椅,面向浴室门。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了下来,里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声音来到门前,推开门,蒸腾的水汽中,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下半身围着浴巾,薄肌细腰,骨肉匀称,他正擦着头发,察觉到另一簇视线,抬眼看了过来。
水汽在偌大的房间铺开,夏纳闻到一股熟悉的让她心悸的香气,光是闻到这个气味她的心就没来由的慌乱起来,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是他。
乔瓦尼·帕加诺。
醒来后,知道自己在哪里,她提醒过自己无数遍,要冷静要顺从,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她不能奢求这里的人会对她有多少耐心和好脸色。
就算知道了那些事又怎么样呢,没人会想看弱者、没有关系的陌生人要死要活。
第一天,他没出现,她感到庆幸,她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她一定会露馅的。
第三天,他仍旧没出现,她感到害怕的同时又有些心安。
第七天,玛丽说漏了嘴,原来他在受罚吗?因为什么?
她心里竟然开始担心他,担心他这个疯子、偷窥狂、冷血又虚伪的人,这让她感到抓狂和痛苦,半夜,藏在洗手间撕扯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在第八天早上,新的女仆邦妮接替了玛丽的工作。
她带了伤药,帮她上药的时候动作很麻利,就好像来之前就知道她哪里被抓伤,上完药又一言不发地从床底下找到被她藏起来的那件撕破的衣服。
邦妮离开后,她坐在床上,整间屋子仿佛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挤压变形。
在那黑色的幕布上长出无数只眼睛,暗紫色的眼珠骨碌碌转动,对准她。
夏纳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她捞起被子将自己蒙住,试图将那些眼睛隔绝在外。
开了地暖,房间很热,她却感到一股由内而外的寒气蚕食她的身体,拼命地蜷缩,将自己裹的像只蚕蛹,严实的不透一丝缝隙。
邦妮再次折返,她力气很大,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吃人的被子里挖出来,避免因窒息而死。
在那之后,夏纳变得更听话了。
她在心底说服自己,她是该担心他。
没错,她现在能活着都是因为他,如果他死了,她也活不了,毕竟,在这里的人眼中,她属于他,是他的所有物。
于是,她开始期待见到他。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会做到和从前一样让他满意。
可是现在,当真正见到他,她还是会由衷的恐惧,手脚一阵冰凉。
夏纳深吸一口气,扯开笑容:
“帕加诺先生,欢迎回来。”
青年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步缓慢又坚定地走到面前,他撑住轮椅扶手,身形放低,让视线与她平行。
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与那折磨她不知多少个日夜的眼睛如出一辙,寂静又森冷,盘旋在她的眉目之间,让她呼吸不畅。
乔瓦尼面无表情地评价道:“笑的可真难看。”
他突然伸手要去触碰她的嘴角。
快要接触到的一瞬,夏纳本能地向后缩了下,几乎是瞬间,周围的气压都降低了。
“你在害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