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几秒后才回:“会。”
听到这个回答,她眼眸微张,有些意外却还是接受了。
她看的出来他并不属于这里,他看向周围人的眼神总是傲慢且冷漠的,游离在人群之外,格格不入。
她又问:“你电话里说的那个麻烦……解决了吗?”
“……没有。”
像想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他眉心收缩了下。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夏纳也没追问。他不想说的,问再多也得不到答案。
乔瓦尼眸色黯了下来。
关于那个麻烦——被他杀死的詹姆斯·凡思通的家人在这里发现了他的踪迹,起了疑心,告到了BOSS面前,所以半个月前他才会和丽塔急匆匆赶回去。
BOSS早对凡思通家族的人不满,故而没有多管,于是他们找上赏金猎人,悬赏他的命,他与他们周旋了半个多月,就在前天晚上才暂时摆脱。
现在那群人应该围在帕加诺城堡周围,蛰伏时机杀死里面那个替身。
但这个替身迟早会暴露,所以他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耗费。
乔瓦尼将她两只手都擦干净,放回外套里,说:“脚伸出来。”
夏纳将脚探了出来,被他的手掌稳稳托出。
她感受到他手心里那道粗粝的割痕,像过电似的发痒。
她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不真实,于是问:“你以前也会像这样给别人……”
话没说完,被他冷冷的目光扫过,夏纳自觉闭上了嘴。
他那表情就像在说“你觉得可能吗?”
最后,乔瓦尼擦干净手上的水,站了起来:“把衣服穿上。”
夏纳这才看向他拿来的那几件衣服。
都是放在她行李箱里的,她愣了下,问:“你刚刚回去了一趟?”
“嗯。”
“有人……发现了吗?”
不用多补充什么,夏纳知道他明白她话中所指。
乔瓦尼低下头。
女孩将脸埋进他的外套,像一只掉进泥沼的兔子,不管怎么向上爬都免不了被吞噬的命运。
他恍然想起她那时的精神崩溃,她的一声声质问,她的疯狂,还有她那双黯淡无光、黑如深潭的眼睛。
那是长年累月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恨,一朝爆发,彻底击垮了她的意志。
“没有。”
夏纳睫毛颤抖了下,她缓慢地迎上他的眼睛。
乔瓦尼和着外套将女孩抱了起来,他坐下来,让她靠在他的身上,用胳膊圈住,手托住她的后背,一下下有规律的轻抚。
“好好睡一觉,你已经很累了。”
“你很棒,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他们,放心的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明早醒来,什么都不会发生。”
“明天还会是个平静的一如往常的一天,好好睡吧,乖孩子。”
在他一声声的安抚下,夏纳沉重酸涩的眼皮闭了起来,很快呼吸变得均匀,身体也彻底放松。
乔瓦尼手上动作停下,他低眸凝视着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侧脸。
不能再慢悠悠地陪她继续玩过家家了,他需要再给她一些刺激。
乔瓦尼手脚很轻地给她穿好衣服,再次用外套将她盖出,抱起来走了出去。
夜已经很深,风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他把她带回原先的房间,放在床上。
屋里并没有其他人,他找出香水将女孩身上的血味盖住后,默默离开。
再重新回到那个林子,大雨将地面冲刷了个干净,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包括塞缪尔·康纳的尸体。
乔瓦尼眉头一皱,思索片刻,再度离去。
……
就像乔瓦尼·帕加诺昨晚所说的那样,夏纳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很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找上她,也没有人提起塞缪尔·康纳。
夏纳几乎以为昨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可是身上被香水遮掩过的淡淡血腥味刺激着她的口鼻,换掉的衣服以及腿上多出来的大片青紫警示她那都是真的。
梅丽莎满身酒气地回来了,她说她昨晚派对喝断片了,就在那边沙发睡着了。
夏纳简短慰问两句,提不起任何精神再去社交。
收拾好行李,便像来时那样坐上大巴,上车前她再次看见了昨晚那个引她出去的女生,女生慌乱的避开视线,逃也似的上了车。
她没精力去多计较,上车后就一直靠在车窗上。
点名是梅丽莎点的,她看出了她的状态不对,有过问一句,但夏纳只是淡淡点头,像累极了,脸色苍白的可怕。
乔瓦尼·帕加诺再次不见了。
这辆大巴始终联系不上司机,最后是车上另一位有驾照的男老师开回去的。
再听到塞缪尔·康纳的消息是在隔日。
夏纳躺在阳台的吊椅上看书,天气很好,阳光晒的她身体暖融融的,她昏昏欲睡间接到了梅丽莎的电话。
“夏纳,你辞职了?!”
“是的。”
面对这番质问的强烈语气,夏纳分不清是因为她内心强大了还是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让她麻木了,从前总会下意识惊慌的她竟也会觉得无所谓。
就在昨日,她打电话给奥丁校长,提出辞职。
“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她语气明显焦急,但刻意压着。
夏纳卑劣地想到——
她在急什么?怕她这样离开没有人接替她的职位吗?
女人叹了口气:“唉,算了,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姑娘,不管因为什么,只要你过的好就行,我只是担心你遇到了麻烦。”
夏纳忽而心口酸胀起来,闷声回道:“嗯,放心吧,我很好,只是……家里有事,要回去了。”
昨天,她不仅辞职了,还买了回国的机票,没有通知任何人,时间是在下周三。
之所以留这么长空窗,是因为她想等他出现,再看他一面。
“这么突然?”梅丽莎惊讶了瞬,又说,“你回去也好,这里最近发生太多事了,早点回到你父母身边,也会更加安全,你知道吗?康纳先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