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加诺先生?”
“是我,夏纳。”青年声音清润,像一支镇定剂让她急速上涨的情绪回归水平线,他问,“回家了吗?”
夏纳顺应地点头,耳边好似有一阵风,温柔地扑洒在那一小块皮肤,吹的她面颊发烫。
“嗯,已经回来了。”她想到昨晚的约定,又补充一句,“我按照您说的,晚上六点前就到家了,没有在外逗留。”
“嗯,很好。”他声音寻常,“我不在的这些天,也都要这样,不然我会担心。”
夏纳脸更红了些。
“下午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她立即想到了卡尔那句让她很不舒服的话,不过卡尔这个孩子性格特殊,也许只是在开玩笑,或者误会了什么。
夏纳:“并没有,今天一切都很顺利。”
“……是吗?”
青年的语气很微妙,让她不由提起一口气,说话也迟疑了起来:“……是的。”
简短的缄默,乔瓦尼没有在这上面多纠结。
“好”,他说,“冰箱里有三文鱼,你可以搭配塔塔酱一起吃,蔬菜也是必须的,我知道你一直很乖,就算我不在,也会好好吃饭的,对吗?”
他语气诱哄,夏纳情不自禁地应下:“请放心,帕加诺先生。”
“用完晚饭的话,如果实在无聊不妨在客厅看一会儿书,热一杯牛奶,我想你下午一定精神很紧张,不妨泡个澡,这样晚上睡觉会更安稳。”
“好的。”
咖啡店,青年坐在最里,面前桌子上放了台笔记本电脑,手边的拿铁喝了一半,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女孩。
她的背挺的很直,右手拿手机,左手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
“那么,好好休息,晚安。”
乔瓦尼对着手机说完这句话,监控里女孩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语气显得有些焦急。
“帕加诺先生……”
他微笑:“怎么了?”
女孩犹豫了下,又坐了回去:“路上小心。”
乔瓦尼刻意等了她几秒。
她补充:“早点回来。”
他眼尾笑意加深:“好。”
挂断电话,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半,还有一个小时,乔瓦尼继续看电脑屏幕。
女孩放下手机后原地呆坐了会儿,她看起来很开心,也许是羞涩,扑到抱枕上将脸埋进去,捂了将近半分钟,再抬起头,她冷静了些,起身走向厨房。
他看着有些入迷,连有人接近的脚步声都未察觉。
“啧,你果然很变态。”
丽塔嫌弃地看了眼屏幕,大方走到对面坐下。
乔瓦尼立时将笔记本合上,脸色冷了下来。
“你想死吗?”
“不想,我还没活够。”丽塔并不把他的威胁放心上,而是调侃,“就这么宝贝那个小姑娘,连看都不让人看?要是让父亲知道你在这里逗留这么久都是为了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乔瓦尼警告道:“既然不想死就管好你的嘴。”
“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得罪你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丽塔点燃雪茄,含进唇瓣,又吐出一口白气,她睨起好看的凤眸,“我之前以为你只是个疯子、变态、控制狂,没想到你还有偷窥的癖好。”
乔瓦尼冷笑一声,讽刺回去:“你以为自己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我听说昨晚三区有名年仅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被紧急送往医院,身上鞭伤二十多处,脸被泼了硫酸,名字好像叫埃文,是你的手笔吧?”
丽塔满不在乎地“哼”了声,将雪茄按灭:“那是他自找的,见我有钱又有姿色就主动贴上来,嘴上说爱我,背地里又勾搭其他女人,给点小惩罚而已,又没要他命。”
“蠢货,做的这么招摇,生怕警方不会发现?”
“发现又如何,BOSS会给我善后的,他说过,我是他的情人里最讨喜的那个。”
乔瓦尼翻了个明显的白眼,利落地将电脑塞进包里,抬步离开。
……
半个月过去,乔瓦尼·帕加诺都没有回来。
天气越来越冷,夜晚越来越长,学校调到了冬令时的作息,夏纳换上了棉服,平静地渡过每一天。
乔瓦尼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已经连续三天没和她联系了,最近的一次通话匆匆忙忙,他简短地交代了两句,说这个电话号码会停用,让她不要再打过来,等他解决完那边的事会主动联系她。
“那边的事”——对此她一概不知,但心底隐隐察觉到会是件棘手又危险的事。
夏纳联想到他平日总是神出鬼没,白天很少出门,不与人交流,没有正经的工作,出手阔绰,还有一个古怪神秘的姐姐。
那个“姐姐”,她也没再见过她,大概是和他一起离开了。
她一成不变的日常被学校的天文俱乐部组织的户外活动打破。
十一月的第二个星期四,据说晚上会有双子座流星雨,奥丁校长批准了高年级的学生及老师一同去郊外看流星雨。
早晨八点,天刚亮的时候,坐上大巴车前往目的地。
学生们都活力满满,笑容满面,夏纳等他们都上的差不多了,才上车。
车上,梅丽莎已经先占了个位置,等她过去。
因为人数较多,分为两辆车,每辆车会配四个老师来看管学生,避免发生意外。
车里开了暖气,走到座位那坐下,夏纳身上已经出了层薄汗,她摘下手套和围巾,从梅丽莎手里接过点名本。
挨个点完,确认所有人都在,她走到驾驶座那提醒司机可以出发了。
“司机师傅,可……”
声音戛然而止,夏纳看见了那双把持着方向盘的手,白皙修长,骨骼分明,掌心一道伤疤触目惊心。
她心跳陡然变快,目光灼热地盯着这个将自己从头到脚都包的极其严实的男人,棒球帽、口罩,夹克、围巾,从头到脚露在外面的只有眼睛和手。
男人侧首看过来,紫水晶般的眼睛闪烁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