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纳不可思议地抓着胸前的那枚戒指,指腹反复摩挲,确认这就是她的
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拿回来了?!
她猛然转身,看向那倚在门边的青年,“帕加诺先生,你……”
他站在那,脸凉淡的很。
夏纳的心情也在他的注视下平复,她发现他这次出现,态度明显变化——
冷漠、疏离,这并不令她难过,相反她觉得自己离他更近了些,这样子的他更接近于真实,而非从前那种温柔却让她摸不清看不透。
乔瓦尼放任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换句话说,他很喜欢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过来。”
轻轻的一声落下,女孩提着裙边向他走来,步履缓慢羞涩,面颊泛红,像童话故事里阁楼上的公主。
他抬手,轻抚她的头。
“很好。”
很寻常的夸奖,夏纳的心却忍不住为之雀跃。
“不问问这枚戒指为何在我手上吗?”
空气静了一霎,夏纳低着脑袋,摇了摇头。
这引起了他的兴趣,乔瓦尼唇角含笑,声音清润:“为什么?”
她反问:“问了你就会说吗?”
“你可以试试。”他的指腹贴在她的额角,不经意地摩擦那一小块皮肤,语气温和,“你可以向我发问,向我求助,我会告诉你,也能帮你,夏纳,什么都可以,不要对我有所保留。”
他的动作像是按摩,从额头蔓延开的酥麻传递至全身,夏纳心跳很快,她很喜欢这个奖励的安抚性的动作。
她思忖了会儿,还是选择摇头:
“不,我不想问那些。”
他的手指蓦然停下。
夏纳抬起头,对上他略黯的眸:“我相信您,帕加诺先生。”
青年目光审视,像是在确认她话中真实。
漫长的对视,她始终没有挪开目光,乔瓦尼直起身,上前半步,拉近了距离,宽大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背,手指轻松往下一带,拉链猝不及防地掉下。
“换下来吧。”
丢下这句话,他推门离开,门“喀”的合上,试衣间内吵闹的只有她慌乱不已的心跳。
……
乔瓦尼买下了那条裙子。
夏纳不知道多少钱,她坐在一边,远远见他拿出了一张信用卡,又接过店员递来的笔在纸上写下什么。
她不好意思地坐在那抠手。
虽然没明说,但看情形裙子是买给她的。
片晌,头顶压上一片阴影,眼前是双红色的高跟鞋,夏纳困惑地抬起头来,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女人有一头亮丽的金色长卷发,妆容明艳,很漂亮,尤其是那双妩媚的眼睛。
“又见面了,夏纳。”
夏纳观察她几秒,想起了她是那个手工艺品市集上占卜的女人,当时还穿着吉普赛人那样的卡夫坦长袍,今天却是一袭酒红色长裙。
她站了起来:“你好。”
女人态度热络:“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夏纳刚要回,就见乔瓦尼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停在女人身上,眉间浮现一丝冷意。
女人机敏地回过头,脸上并不惊讶:“果然是你。”
夏纳看过去,略感惊讶。
他们认识。
乔瓦尼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身后,轻掀眉梢:“丽塔,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这是你的私人领地?我不可以来?”
丽塔侧首瞄了眼被他护在身后的夏纳,笑容意味不明,问,“夏纳,他是你男朋友?”
乔瓦尼很轻地皱了下眉:“与你……”
“不是的。”
女孩细小的反驳声轻而易举地压过了他的声音。
几乎是瞬间,夏纳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她直觉自己说错了话,后半句解释咽进了肚子。
“哈,”丽塔笑的更开心了,她故作姿态地捂了下嘴巴,“哦,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们,实在抱歉,夏纳,我还以为你和我弟弟是那种关系,不然以他的性子可不会和女孩逛女装店。”
“弟、弟弟?”
夏纳更惊讶了,以至于忽略掉了周围的低气压,她的眼睛在女人脸上盘旋,从发色到五官都和乔瓦尼大为不同。
这样的两个人居然是姐弟吗?
“当然,”丽塔很快地看了眼乔瓦尼,又回到她身上,“看来,我这个弟弟并没有告诉你他还有手足,但我想这应该是迟早的事。”
“迟早的事”这四个字在夏纳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抓住。
“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丽塔,你的小狗看起来马上要有新的主人了。”
丽塔忙回头,瞧见埃文手里提着她的包正在和柜台前的小姐聊的正开心,她脸色陡然一变。
“埃文!”
夏纳好奇的扭过头,没看到,手腕力度突然一重,她被迫向前,迈出门之前听到两声响亮的巴掌。
乔瓦尼攥的她手骨生疼,他大步向前,夏纳渐渐跟不上速度,小跑起来,她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差。
“帕加诺先生,帕加诺……”
她喊了他几声,他像没听见似的,夏纳又追赶两步,猝不及防脚下一滑,崴到了脚,她抬高音量,大声地,
“乔瓦尼!”
脚步骤停,她身体惯性向前,砸在他的后背上,手腕松开的同时,乔瓦尼转身将她托住。
夏纳苦皱起脸,鼻息间是男人身上好闻的冷香,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去。
“……抱歉。”
头顶传来他低闷的声音,夏纳身体骤然一轻,整个人被打横抱起,视角的突然变化让她下意识抱住唯一的凭仗。
乔瓦尼无视周围的视线,将人抱到不远处河畔前的长椅那,两人的到来惊起一片白鸽。
正是午后,阳光明媚,河畔有不少玩耍的孩童,他们惊讶地长大嘴巴看过来,处于懵懂好奇时期,眼里盛满好奇和暧昧,有调皮的还会吹两声令人耳红的口哨。
乔瓦尼转头盯视他们几秒,一哄而散。
他在她面前单膝蹲下,将那只扭到的脚轻轻抬起,一手握住小腿一手脱下了鞋,摸过骨头处,说:
“没骨折,只是拉到了筋,还疼吗?”
夏纳只是刚才那一瞬间有些刺痛,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但追着他跑了这么久,呼吸是平复了,脸色仍旧发白。
“……不疼。”
“嗯。”
他帮她穿好鞋,坐了下来。
太阳下,河面泛着粼粼波光,白色的邮轮缓缓驶过,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
两人安静的坐在河岸,没有像暧昧的男女那样互相依偎,中间隔着一掌距离,远远看去只是两位不甚熟悉的陌生人。
夏纳却很享受这样的静谧。
她不时会用余光打量他的侧脸。
青年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光下几乎透明,睫毛卷翘,低垂时像一只黑色的蝴蝶,骨相优越,鼻梁高挺,冷峻的令人难以接近。
可偏偏这样的他,能让她产生难以言喻的心安,她好像在他身上寻找什么丢失了许久的东西。
夏纳主动打破这片平静:“帕加诺先生,刚才那位女士是您的姐姐?”
“嗯。”
乔瓦尼·帕加诺并未看她,眼神定格在河面,也许是更远的地方。
“我之前见过她,在手工艺品市集,当时我还以为她是个占卜师,很神奇,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说到这,夏纳停了下来。
她并不信世上会有人能凭空猜中对方名姓。
乔瓦尼侧首看向她,河岸轻柔的风吹过她的眉眼,她快速眨了两下。
他问,“你想说什么?”
“是您同她提起我的吗?”
“是。”
他回的很快,语气肯定,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夏纳抿了下唇角,试探地说了句:“您和她的关系看起来有些紧张。”
乔瓦尼扬了下眉:“你对我的事很感兴趣?”
她口不对心:“……没有。”
“我可以告诉你。”
夏纳眼睛一亮。
他勾起唇角,“但不是现在。”
乔瓦尼·帕加诺看了眼变了色的天空,站了起来:“走吧。”
夏纳问道:“去哪儿?”
在他身后,天边最后一抹阳光也被乌云笼罩,河岸起了风,不知从何处卷来的乐谱,一片片白色混入鸽群,脚步声、尖叫声、嘁嘁喳喳又嘟嘟囔囔。
青年于混乱中向她伸出了手:
“回家,我们一起。”
夏纳的心怦怦直跳,一种难以克制的躁动在她心底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