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利昂醒来后说自己是被什么人打晕的,并不是撞到树上了。
联想到后面乔瓦尼·帕加诺的话,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他干的,可他后面说只是路过,并且警局打电话再度问了这事,他仍旧回应是路过。
夏纳听得出西蒙说这话时,是想提醒她什么。
毕竟,乔瓦尼的某些举动实在……刻意又巧妙。
“咔。”
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两个警员走了进来,一个是西蒙,一个是那时替她登记的珍妮。
珍妮还记得夏纳,看见她后,对她笑了下,然后坐到了电脑前。
门被关闭,两名警员在她面前坐定,西蒙拿起桌上那份资料扫了眼,放下后,锐利眼神扎在她身上:
“夏小姐,你说谎了。”
夏纳的心随他这句话提到了嗓子眼,她艰难地张开唇,对方却没等她开口。
“我们调查了布莱尔车辆行驶过路段的所有监控摄像,最后在一家便利店门前的监控中调取到一帧画面。”
西蒙打开手机,翻出一张截图举到她面前。
画面上是布莱尔那辆黑色的车,后车窗那很明显的一张戴着口罩的侧脸。
室内空气窒闷,夏纳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西蒙收回了手机,端正严肃地坐在那,质问:“夏小姐,你先前的证词里可没提到关于车上这第三位乘客的事,你在替他隐瞒,你认识他?”
“不!”她矢口否认,“我不认识他,我只是……”
恍惚中,车内那半张侧脸和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相吻合。
夏纳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几秒钟漫长的像过了半个世纪。
西蒙叩了两下桌面。
夏纳回过神来,脑袋耷拉下来,不敢直视他。
“对不起,警官,我隐瞒了你们,因为……我害怕。”
西蒙眉头一皱:“害怕?”
珍妮抬眸看他一眼,插话:“西蒙,你这样说话,就算是我坐在那个位置,也要被你吓的说不出话。”
她温声问,“夏小姐,可以说一下你在怕什么吗?”
夏纳深吸一口气,点头:“我害怕被报复,所以没有主动说出去,给你们造成了麻烦,很抱歉。”
珍妮:“那你认识这个人吗?或者和他有任何接触?”
她摇头,“不,我不认识他,那天他莫名其妙上了这辆车,之后一直到我和阿琳娜下车,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珍妮和西蒙对视一眼,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西蒙看着她,眼中怀疑不减:“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传唤过你那个朋友,她和你的证词一模一样。”
“我说的都是真的!”夏纳为自己辩驳,“警官,我真的只是不想惹来麻烦,所以才隐瞒了这件事。”
西蒙眉梢一挑,也不知信没信,只是说:“目前那个被你们隐瞒的人是本案重大嫌疑人,布莱尔的母亲曾说在布莱尔死前曾和他打过一个电话,却因为什么事突然间挂断了,打电话的时间离你们下车并不久……”
夏纳听着他的话,脑海中再度闪过那半张侧脸。
……
从警局出去时,已经是下午了。
从早上到现在夏纳没有吃过饭,只是在警署喝了杯水,可她一点都不觉得饿。
被磨破的脚似乎也没了感觉,她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家,在家门口,她罕见的犹豫了下,最终推开了门。
很安静,很空旷,明明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她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警察署的人没有多为难她,又问了几个问题就放她离开了,只是提出让她最近不要乱跑,他们可能会随时与她联系。
夏纳垂了垂眸,抬步上楼。
打开房门,她在卧室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想起昨晚上收拾房间的相关印象。
她继续走到阳台。
今天阳光很好,温暖适宜。
阳台的几盆花草长的很好,生气勃勃,赏心悦目。
夏纳倚在栏杆观赏,忽而发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在阳台靠外的盆栽那她发现了点红褐色,那不会是花。
她蹲下身,扒开外面的花草,将一片沾了红的叶子揪下来,上面颜色早已风干凝固,气味很淡很淡。
瞬间,她松开了手指,那片叶子飘然落下。
不是铁锈,是血。
夏纳跌坐到地上,愣了好一会儿。她观察那盆栽的位置,仰头看向上方。
血是从上面滴下来的。
上面住的只有——乔瓦尼·帕加诺。
她该怎么办,要报警吗?
可这只是一点血而已,万一只是鸡血或者鸭血……
而且,帕加诺先生帮助了她好几次。
她也答应过不能怀疑他,和他相处的时候,她也总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冷静后,夏纳站了起来。
她从卧室出去,站在二楼的楼梯那看向三楼紧闭的房门,踏上了楼梯。
站在那扇陌生却又熟悉的放门前时,夏纳犹豫了,本就忐忑不安的心跳的更快,一种莫名的像是揭开某个秘密神秘面纱的兴奋刺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叩叩。”
她敲响了门。
静默的空气似乎传来回音,屋门自然地开了条缝——门没锁。
门缝里黑漆漆的,这像是某种神秘的邀请,挑拨她的心弦,勾引她轻轻地推开了门,并走了进去。
“……帕加诺先生?”
没有回应,屋子里黑咕隆咚,厚重的遮光窗帘紧紧拉上,像一堵墙挡去所有光线,窒闷阴翳。
她悄然走了两步,来到客厅,桌子旁有盏台灯,按下开关。
灯罩下,一只粉色的陈旧的钱包安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