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有些微妙,拿起那个马克杯在面前打量,最后眼神落在用右手举起把手时,杯子正对唇的那一弯边缘。
她习惯用这个角度喝水。
鬼使神差地,他将杯子举到唇边,在那里轻抿了下,杯身还是温热的,闭上眸,他想到她柔软的唇紧贴此处,牛奶淌进她的唇舌,喉咙上下滚动,她的唇会沾上奶白的水渍,再用舌卷入口中。
乔瓦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将马克杯放下。
突然,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瞄了眼,来电人——“脾气很差的警员”,他几乎立刻想到了那张不久前见过的脸。
他又拿起手机设成静音,然后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床顶的吊灯关上,但浴室的灯还是亮的。
他起身走了过去。
推开磨砂质地的玻璃门,和她身上气味一样但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浴缸里的水没来得及放掉,他伸手试了下,水还是温热的。
洗手池旁边的小盆里还有她刚换下没来得及洗的内衣。
乔瓦尼闻了闻身上的气味。
他刚洗完澡,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与她的馥郁截然不同。
他喜欢她的味道。
没多想,他松解开衬衣的领口。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起来。
片晌后,他满身水汽地从浴室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松松散散的。
他走回床边,试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
还是有些热。
乔瓦尼掀开被子,躺了上去,他从身后抱住了她如同火炉的身体,柔软的不堪一击。
他埋首在她的脖颈,深深嗅了一口。
他们的味道是一样的。
……
夏纳醒来的时候,身上酸痛难忍,但脑子没有昨晚的那种胀痛感,只是睡久了,有些发昏。
她听着窗外的鸟叫声,仰面躺在床上反应了许久,直到某一刻想起自己昨晚什么都没干,家里一定一团糟,她猛然清醒,坐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纱,将屋内涂抹的明亮。
地面很干净。
衣服按照她的习惯整齐叠放在床边。
吹风机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惊异地下床,在屋内转了一圈,又走向浴室。
浴室内非常整洁干净,浴缸的水放掉并清理干净了,一切都和她从前一模一样。
她目光落在洗手池边的盆,空空如也。
夏纳快步走向阳台。
只见在她平常晾衣服的地方,她昨日换下来的贴身衣物被洗干净挂在那里,还是半干的。
她脸色突然有些泛白。
她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情。
昨晚上洗完澡后她就断片了,之后的事一无所知。
夏纳猛然想到什么,奔向门口,检查了下门锁。
门是锁好的,而且她用来堵门的铁片还反插在那固定的位置。
她提起的心落下,或许真是昨晚上她做的吧。
她走回床边,拿起了手机。
一个未接来电——“脾气很差的警员”。
是西蒙·韦斯特,他昨晚给她打电话了,时间是在二十三点。
是睡太沉了吗?她没听见手机的震动声。
夏纳下意识检查了下手机的设置,脸上回温的血色瞬间褪去。
为什么会是静音?!
她没有静音的习惯,一直都是震动,生怕会漏接重要的电话,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她从未设置过静音。
她调回震动模式,打开了昨天的备忘录。
她为了不让自己忘记锁门,每天晚上睡前都会把这件事写在日程上。
在昨天日程的最下方多了两项她没有印象的事——门已锁和吃药。
最后编辑时间是在22:55。
夏纳不得不承认,除了手机静音这件事,这一切都和她平日的习惯一模一样。
每一处都在提醒她,这就是她昨晚做的,只是她没有丝毫印象。
这让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冷静了会儿,夏纳开始接受这个事实。
她在这里没有熟人,不,就算是她能认为最熟的人都不会对她如此熟悉。
她只能安慰自己手机静音是她无意识误触了,昨晚她太累,收拾完房间,吃了药就睡了下去。
只能是如此……
她给西蒙·韦斯特回了个电话。
他很快就接了,并且告诉了她一件令她分外惊讶的事——昨夜跟踪她的那个男人是利昂。
西蒙还提到了关于布莱尔的案情,说警方有新的发现,需要她再来一趟警局配合调查,一小时后他会开车过来。
挂断电话后,夏纳迅速洗漱,穿衣,化妆,脚磨破了,她就没穿高跟鞋,换了双舒适的平底鞋。
收拾好下楼,离一小时还差十分钟,应该够她吃两片吐司。
赶到厨房门口时,夏纳看见里面的人,愣了下。
“帕加诺先生?”
乔瓦尼回头望向她,微微一笑:“早上好,夏纳。”
夏纳还是不大习惯他直接叫她的名字,昨晚上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找出来,她想起自己吻了他的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早、早上好,昨天真是谢谢您了,帕加诺先生,我太累了,还没有好好跟你道谢。”
“没关系。”
他上下扫了眼她的装束:“你是要出门?”
“啊……是的,”夏纳诚实告诉了他,“警局的人联系我过去一趟。”
乔瓦尼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转身端了杯刚泡好的红茶递给她。
夏纳接了过来,并说声“谢谢”。
“昨晚睡得好吗?”
她眉眼间一闪而过的忧虑,但还是点了点头。
乔瓦尼唇角含笑,眼神瞥向窗外,瞧见一辆警车驶了过来,紧接着夏纳的手机震动起来。
夏纳按下接通,西蒙的声音传了过来,告诉她,他已经到了。
她回了声好,又看向手里的红茶。
太烫了,她还没来得及喝。
“没关系,就放这吧。”
乔瓦尼体贴地将杯子接了过来,看她感激地冲自己笑了笑,朝外面走去。
他盯着她的背影,后脑勺昨晚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他眉头一皱,跟了上去。
夏纳走到门前,西蒙从驾驶座下来朝她走了过来,与此同时,她听到身后门一响,乔瓦尼居然也走了出来,就靠在门边上,脸上没什么情绪。
西蒙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向前,到了夏纳面前,随口问:“你们住在一起?”
夏纳点头:“嗯。”
西蒙又看了一眼后面的人,心情莫名烦闷:“行,上车吧,警局还有一大堆事。”
他刚知道在自己所辖的片区又查出了微生物实验室,本来两桩命案就够棘手了,真是多事之秋。
夏纳也回头看向一言不发的乔瓦尼:“帕加诺先生,谢谢你的早茶,我出去了。”
乔瓦尼没说话。
夏纳跟上前面的西蒙,谁知刚走两步,突然听到一声痛呼从身后幽幽地飘了过来,叫停了她。
西蒙同样站停,和她一起回头。
青年扶着门框,眉头纠结:“唔,头有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