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静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二伯母。”

雪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人欺负我。”

宵静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我知道。”

青学网球部的所有人都在围观。

桃城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上。“那是……雪奈的爸爸妈妈？”

大石推了推眼镜：“还有上次来过的二伯和二伯母。”

菊丸小声说：“他们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那个叔叔好高，那个阿姨好漂亮……”

不二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目光落在越前凛身上。“越前凛。”他轻声说，“前世界TOP10职业选手。”

“什么？！”桃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雪奈的爸爸是世界前十？！”

乾贞治的笔记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越前凛，前世界TOP10职业网球选手，因伤退役后创办洛杉矶网球学院。妻子越前凌子，前职业芭蕾舞演员，伊藤家次女。二伯越前羽，自由旅行摄影师，多次获得国际摄影金奖。二伯母越前宵静，铃木家嫡系独女，日本老牌财阀千金。”

他念完，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乾，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菊丸艰难地说。

乾推了推眼镜：“数据就是一切。”

龙马靠在围栏上，帽檐压得很低，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雪奈身上。他看见雪奈站在父母面前，笑得和平时一样灿烂，但眼睛亮得不像话。他移开视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Mada mada dane。”他低声说。

越前凛站在球场边，看着女儿在场上训练。他的表情依然严肃，但目光一直追着雪奈的每一个动作。右手削球，左手抽击，重心转移——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凌子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她进步了很多。”

凛点点头。“左手抽击的速度比上周快了5km/h，重心的转移也更流畅了。”

凌子笑了。“你连这个都记得？”

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场上那个墨绿色的身影。她跑动的姿势，击球的动作，甚至擦汗的样子，都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像我。”凛忽然说。

凌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她像你。”

凛沉默了一会儿。“但她比我勇敢。”

凌子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凛没有抽开，只是继续看着女儿训练。

另一边，羽举着相机，镜头对准球场上的雪奈。“这张好，这张也好……这张抓拍得不错。”

宵静站在他旁边，看着镜头里的雪奈。“她的网球，越来越像你了。”

羽放下相机，笑了。“哪里像我？”

宵静看着球场上的雪奈，看着她击球时那种自由的、不受束缚的姿态。“她的网球，不是为了赢，是为了快乐。和你一样。”

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训练结束后，雪奈坐在场边喝水，凌子在她旁边坐下。“累不累？”

“不累。”雪奈摇摇头，“妈，你们真的只是来看我的？”

凌子笑了笑。“你爸爸看到新闻，担心你。”

雪奈愣了一下。“什么新闻？”

凌子把手机递给她。雪奈看着屏幕上那段视频，看着自己站在小树林里，对着那两个女生说那些话。她的表情变了。

“这……谁拍的？”

“不知道。”凌子说，“传到了网上。”

雪奈沉默了很久。“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凌子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没有做错。你说的话，每一句都对。”

雪奈低着头，声音很轻：“可是……她们会不会很难过？”

凌子看着女儿，看着她琥珀色眼睛里那种真实的担忧，忽然觉得心疼。“雪奈，你是在担心她们？”

雪奈没有回答。

凌子把她拉进怀里。“你做得很好。”她轻声说，“你说的话，也许她们现在不懂，但总有一天会懂的。”

雪奈靠在母亲肩上，闭上眼睛。“妈。”

“嗯？”

“谢谢你。”

凌子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傻瓜。”

那天晚上，雪奈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龙雅的消息。

龙雅：听说你爸妈去集训营了？

雪奈：嗯。

龙雅：他们说什么了？

雪奈：爸说“做得不错”。

龙雅：就四个字？

雪奈：嗯。但够了。

龙雅：……

龙雅：小奈奈。

雪奈：嗯？

龙雅：你做得确实不错。

雪奈：我知道。

龙雅发来一个笑脸。

龙雅：早点睡。

雪奈：晚安，龙雅哥哥。

龙雅：晚安，小奈奈。

雪奈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月光。她想起今天球场上的阳光，想起母亲的那个拥抱，想起父亲那四个字，想起二伯的相机和二伯母的巧克力。她想起安纪的画，想起桃城的大嗓门，想起不二的笑容，想起龙马那句“Mada mada dane”。

她笑了。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训练呢。

集训营结束的那天，雪奈在走廊上遇见了小林和山田。她们站在走廊的尽头，看见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小林深吸一口气，走过来。“越前同学。”

雪奈停下脚步，看着她们。

小林的脸微微发红，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们不该那样说你。也不该在背后说藤原同学的坏话。”

山田在旁边点头，小声说：“对不起。”

雪奈看着她们，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没关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递给她们。“吃吗？”

小林和山田对视一眼，然后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好吃吗？”雪奈问。

“好吃。”小林说，声音有些哑。

雪奈笑了，挥挥手。“那再见啦。”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下次说人坏话的时候，记得小声点。被听见了多尴尬。”

小林和山田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雪奈大笑着跑了。走廊里回荡着她的笑声，和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一样，亮得刺眼。

小林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咬了一口。很甜。

她忽然觉得，那个女孩说的那些话，也许是对的。

世界真的很大，而她的世界，好像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