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雅定了明天一早飞苍芜国琼琚市的飞机,她先驱车来到了太爷爷在乡下的农家小院,这里离飞机场不远,她正好在出国前顺路看看太爷爷。
太爷爷已经百岁了,但耳不聋眼不花,身体硬朗得很,他在屋内就听到了汽车的声音,在赵静雅还没下车前,便拄着拐棍出来了,见到自己漂亮的重孙女满心满眼的欢喜。
“太爷爷,想我了没有啊?”赵静雅扶着太爷爷,撒娇地问道。
“我才不想你,你一来就把我这院子弄得乱七八糟,我还得收拾。”太爷爷是个口是心非的倔老头。
“杜阿姨呢?”
“这不是听说你要来,正在厨房做菜呢!”
杜阿姨是家人请来给太爷爷做饭的保姆。
“太爷爷,您身体怎么样?等我从苍芜国回来,带您去做个体检吧。”
“我身体好得很,医院又不是饭店,没毛病有什么可去的。”太爷爷和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一样,就是不愿去医院。
“对了,你前两天是去见容丫头了吧,上次你们休假来我这里时,我见容丫头瘦的不得了,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长胖点。”
想到周斯容的病,赵静雅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儿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没敢在太爷爷面前表现出一丁点儿反常,高兴地说道:“斯容好得很,我还羡慕她瘦呢?”
太爷爷对现在以瘦为美的审美不但不能理解还十分愤怒,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我看你们就是吃上两天饱饭,撑的。”
赵静雅讨好地拥着太爷爷进了屋。
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
赵静雅见茶几上放着一身叠的整整齐齐的军装,好奇地问:“太爷爷,您怎么把军装拿出来了?”
身侧的太爷爷面色庄重起来,带着泪花的目光落在那身军装上,回道:“今天是我的战友高翯的忌日。这身新军装他还没来得及穿...就在那次战役中牺牲了。”
赵静雅听到高翯这个名字,想起了以前她和周斯容看到的那张照片,于是问道:“太爷爷,您和您战友的那张照片还留着呢吗?”
太爷爷眨了眨眼,偷偷地试去了眼角的泪:“当然留着。”
“太爷爷我想看看那张照片。”
太爷爷起身去靠墙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本相册来。
赵静雅接过相册,翻开起来,相册中大都是她们四代同堂的照片,也有不少周斯容的照片,翻到相册最后两页,赵静雅找到了太爷爷和高翯的合照,两人都穿着军装,太爷爷那时还很年轻。
太爷爷指着照片中的高翯说道:“我们那时都很年轻,我二十岁,高翯二十二岁。”
赵静雅看着照片里的高翯,虽然照片是黑白的,但真的与温朝太像太像了。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年轻女子的照片,是太爷爷的妹妹,按照辈分赵静雅应该叫她太姑婆。
太爷爷看了看静雅说道:“你跟你太姑婆很像,尤其是这双眼睛。”
家里人都说赵静雅和她太姑婆有七八分像。
赵静雅本来还想接着问太故婆的事情,电视的新闻中主持人开始报道国内新闻。
“苍芜国外务长协各领域精英来我国开展合作,苍芜国外务长表示除了医疗器械领域外,还期望进一步加强两国金融等领域的合作交流,同时苍芜国外务长还带来保介先生对我国航天领域取得卓越成果的祝贺信。
太爷爷看到此处握紧了拳头,说道:“这个刘保介原本是我们大洲人,他的双亲在抗战时都被苍芜贼子给杀了,他不但不替亲人报仇,反而成了上一任苍芜天皇的走狗,这就是认贼作父啊。”
赵静雅差不多从小是听太爷爷骂这个人长大的,她拍了拍太爷爷的后背,劝说道:“太爷爷,消消气,别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体。”
......
“太爷爷您要多注意身体,静雅你也是,明天注意安全,一路平安,下了飞机给我发消息。”周斯容知道赵静雅今天的行程安排,所以给她打了视频,正好也和太爷爷聊聊天。
两人挂断电话后,周斯容翻开一本古籍,这两日她将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看古籍上,这让她从癌症的绝望之中得到了片刻的喘息。至少她在看书的时候是愉悦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线条柔和的侧脸上,给女人的脸上镀了一层光边,美得令人忘记了呼吸。
周斯容翻开庄子,想来惭愧,这本书她初中时曾看过,可惜那时的她没有太多生命感悟,加上当时看的又是译本,根本无法体会古籍带给人那种愉悦而又深刻的阅读体验。
如今再次翻开,阅读感受完全不同,有种隔着时空与古人对话之感。果然如温朝所言,古籍还是要看原本。
遇到不理解之处,周斯容便查阅古文辞典,只是辞典上解释得泛泛,她想了解的典故,辞典上并没有。可若是绕过不解之处,便会影响下文的阅读。
周斯容在医学专业上精益求精的精神,如今转移到了阅读古籍上。
“平时这个时间温道长应该在修行吧!”
周斯容透过窗户看向院子,见温朝正坐在凉亭内看着手机,这让周斯容挺意外的。
于是周斯容拿起书,出了房间,随着走近,她听到手机传出来的声音像是播报新闻,不禁轻声问道:“温道长,您是在看新闻吗?”
温朝抬头看了一眼周斯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见女人手中捧着书,便暂停了手机中正在播放的视频,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温朝原本坐在凉亭长椅的中间位置,现下挪到了差不多长椅靠一端的三分之一处。
周斯容原本以为永锡走了以后,她和温朝两人相处起来会十分别扭,但事实上,好像并不是这样,大概是那天她在温朝面前哭过了的原因,她所有的纠结痛苦恐惧都在这个男人面前暴露过了,而且温朝知晓了她的病情,即便是以前真的暗恋她,现在肯定不会在她身上再注入感情了,这反而让她自如起来。
周斯容顺势坐在了长椅上,指着书页,问道:“温道长,‘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应该如何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