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洗手台墙边,陈鑫冶给自己换了一套黑白条纹睡衣,手里握着一只裤腿,吹风机热风键上下细细吹着,指尖细细捋平每一条褶皱,吹到一半翻个面换个角度继续。
动作平稳缓慢,不急不躁,他竟格外享受这片刻的松弛。
卧室里言诺躺着,她没有直接躺到床单上,而是躺在被面上卷过一边的被面盖着,至此床另一边空着。
吹风机嗡鸣,言诺躺着眼神迷离,下一秒睡着。耳边手机忽然震动,一声接着一声。
言诺伸手摸过,眼睛睁开一条缝,接听放在头边:“喂妈。”声音低哑含糊。
“你这是在哪儿呢?”严建澜的视频通话。
“被窝里?”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颜色的床单了?”言诺本身就是女孩子,严建澜给她买的床单颜色自然也比较粉嫩。
言诺睡意醒了一半,愣了两秒在想措辞:“我上次和我同事一起去买的,耐脏。”
“哦。”理由通过。
“你这几天别吃太凉的啊,降温了也别穿太薄,生理期要到了。”每个月言诺快生理期的时候,严建澜都会打电话来提醒,从不例外。
“好!”
“......”
“嗯!”
不知何时卫生间声音没了,就那样静静听着母女俩的对话。
言诺两眼向灌了铅那样沉重,连嘴都懒得张一下:“嗯嗯,知道了妈妈。”
“行了没什么,你接着睡吧。”严建澜除了这些也没有其他好交代的。
“嗯。”
严建澜听着言诺有气无力的声音叹了口气,一个人在外面这是过得有多累,她又摇了摇头:“不听话。”当即挂断视频。
窗外夜色发沉,中央空调低温吹着,屋内灯光尽数熄灭,唯有窗台边办公桌上一盏小灯亮着,床上的人儿沉沉睡着,暖风与呼吸契合。
言诺衣服吹干晾在一边的衣架上,办公桌上铺满了文件,视线与指尖在字里行间穿梭,陈鑫冶低垂着肩,眼神里带着几分倦意。
“陈鑫冶?”言诺躺着一动不动却突然出声。
“嗯?”陈鑫冶视线从文件中挪开看了一眼。
“几点了?”
“还早呢。”他看了一眼时间,时针分针靠近零点,“睡吧。”
“好。”
句句有答复。
时间依旧在流逝,陈鑫冶随手将笔丢在桌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将文件整理归位,长长舒了口气。
言诺睡得依旧很沉,期间变换无数的姿势,现在侧着身子偏向一边,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看来梦里带着点甜。
陈鑫冶勾着嘴角,在床边蹲下手指捻了捻她的碎发,故意掐了掐她的鼻子尖尖。
言诺头立刻偏向另一侧:“陈鑫冶你别动!”
陈鑫冶动作当即停下真的没动,待她的呼吸持续放缓,指腹又点了点她的额头,看着言诺就算是睡着了还知道是谁在捣乱呢。
周身的疲惫放缓,陈鑫冶就这么趴在床边看着她红扑扑的乖巧模样,想将这些年在国外错过的都看回来。
他的梦里一直有她,她呢?有没有他?
夜半零点过后雨终于停了,风掠过楼下零星几点灯光晃出虚影。
客厅落地窗玻璃上,言诺写的字母还在,不过笔画有些淡了,轮廓的水流也慢慢融化,朦胧出几点水痕垂落。
陈鑫冶对着玻璃模仿言诺刚才的动作也哈了一口气,手指在玻璃上滑动发出“吱呀吱呀”声。
CXYN
有些淡的“YN”,他在原来的上面又重新描了一遍。
两个“Y”巧妙的合二为一。
陈鑫冶就这样站着看着,眉眼间的缱绻掩藏不住,人生所求不过如此。
他给自己找了条毯子在沙发上躺下,一只手随意搭在脑后,整个人松松垮垮的,闭上眼入睡,中央空调低温吹着不会太冷。
“陈鑫冶。”
“陈鑫冶。”
“醒醒!”
陈鑫冶睡觉姿势很乖,一整晚都保持着这个姿势,模糊睁开眼前人的轮廓映入眼帘:“几点了?”
言诺弓着腰手掌还轻轻搭在陈鑫冶的胳膊上:“才七点,还早呢!”
“那我再睡会儿。”
“你回房间去睡呗?”回给她的是绵长的呼吸。
言诺注意到陈鑫冶睡着时眼睑下的乌青,他一定是晚上又熬夜了,抱着房间的被子出来盖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