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不需要确认……”

“没有这个必要。”

永琳以柔和的笑容回答。

她的语气轻缓，却蕴藏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做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简直就像知道蚁王的终点，只会通往一种结局。

大蓬血雾在海里扩散，却没有看见因血腥味聚集而来的鲨鱼。

可能连没有智慧的动物都知道，沉入海底的不是一顿开袋即食的晚餐吧。

冰冷的海水隔绝了一切。

无论是发生在上空的谈话，还是将自己击败的敌人的身影，都无法被自己感知。

墨色的海水吞噬了光线，声音也被水压的轰鸣覆盖。

肺部的空气从口鼻溢出，化为气泡向着海面上浮。

所有的不甘和疑惑，也随着一起飘向遥不可及的海面。

我输了。

这是不断下沉的蚁王，如气泡般冒出的最后的念头。

即使现在没有死去，深海也会逐渐剥夺肺部的空气。

就算不去考虑缺氧，身上的伤势也严重到连挥动手臂上浮的力气都没有。

力量消耗殆尽，伤势近乎致命，等待自己的看来只有一种结局。

如果有人在活着的状态下被放进棺材，听到上面一铲一铲落下泥土，也许会产生一样的感受吧。

“感受如何？”

海水的涌动声中，传来一阵女性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却又像耳语一样清晰。

蚁王感觉到些许困惑。

并不是奇怪有人在海里和他搭话，而是发觉下沉的动作被中止了。

他的背部落在了地上，或者说是类似地面一样的平面。

体感时间也许受到影响，但也没有模糊到分钟和小时都无法分辨。

他自觉下落了仅仅两百公尺。

不过下沉两百公尺，为何能接触到海底？

“……”

他直到这时才察觉到，对方的询问到底是何用意。

好像台灯被调亮一样，四周的亮度逐渐提升。

借着些微的亮光，他看到了一座都市。

更正——是一座沉入海底的都市废墟。

原本以为是海底的平台，实际上是一栋建筑的楼顶。

曾经宏伟的建筑群因海水的侵蚀出现裂痕，玻璃残破不堪，甚至连钢筋骨架都暴露在外。

象征着人类文明昌盛繁荣的高楼大厦，仿佛一座座矗立在海底的灰色墓碑。

鼎沸的人声成为了过去式，绚烂的霓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的现住民是色彩纷呈的小鱼。

鱼群在大楼间穿梭，海藻在墙体盘踞扎根，曾经的人类活动的都市，成为了海洋生物的乐园。

呈现在眼前的风景，仿佛博物馆里展览的文明遗址的模型。

“这是你们留下的爪痕，是你们为世界带来的真正的灾祸。只要击退你们就能驱散灾厄？要是只靠杀戮就能解决，我们的世界就不会变成这幅面貌。”

女声说道。

“喜闻乐见的true end之后，就是不为人所知的后日谈。”

“啊，对你来说，这也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bad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