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过的最快乐的一个寒假。
屈兰摊在沙发上看点电影的时候想,没有父母的争吵、没有妹妹的喊叫,也没有无穷无尽的家务和烦人的亲戚,也没有寄人篱下。
暗恋的人盘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胡乱吃着零食,时不时好奇地看一眼她。
她在用三明治法敷面膜,精华外面+涂抹面膜+贴片面膜,涂抹面膜是黑色的泥膜,盖了一层补水面膜后加了灰调。
“你现在看上去像一颗皮蛋。”杨毓评论。
“你真的该试试,补水效果特别好。”屈兰盛情推荐,她们刚从新疆回来,皮肤干的起皮,急需补水。
这是她们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杨律学着网上说要团建,准备带她们去国外玩,问她们想去日本还是泰国。
杨毓尴尬笑笑:“那啥,没有护照可以去吗?之前没出过国。”
杨律阴恻恻地笑,“可以啊,妈祖保佑的话,还可以全须全尾在日本打黑工。”
杨毓嬉皮笑脸:“不值当,日元贬值成啥样了,我要去澳洲剪羊毛,3年狂赚100万,大学毕业就养老。”
杨律没好气地让她们报个国内的地名。
正好有部剧在播,讲的是新疆,她们一商量就说要去新疆。
杨律对着这个地名沉默了2秒,“冬天,新疆啊……”
杨毓沉浸在梦想与远方的文青之路里,蓝天白云牛马成群,她们坐着绿皮火车悠然喝着咸奶茶。
“绿皮火车啊,”杨律沉吟,她查了下车票,去新疆要40多个小时,这和虐待老人有什么区别,“你们觉得好有空自己坐绿皮火车再去吧,我回来还有事,坐飞机快点。”
杨律没去过冬天的新疆,那里的春夏很美,3月份吐尔根的如云杏花,6月份夏塔的冰山草原。
冬天她更想去温暖的让人舒服的地方,比如三亚,比如清迈,热带没有冬季,她享受着自己一年中难得的空闲时刻,闲逛市集、菜市场和超市,快乐地当着冤大头,对于旺季哄抬起来的物价全然接受。
但两个小朋友想冬天去新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至少,她不用坐40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想想这个时间她都腚疼,一到饭点再满车厢的泡面味道,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抽烟,再来点汗臭味……
她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硬要吃苦。
苦难不值得歌颂,值得歌颂的是从苦难中得到的领悟。
坐40多个小时绿皮火车能领悟到什么呢?只能领悟到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便宜有便宜的罪要受。
简直有病。
那两个孩子愿意犯病自己犯,别带上她。
她听到杨毓惋惜不能在列车上看沿途风光,嘴角直抽,自己去吧,别哭着回来。
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社会,但凡有什么美景都会成为景区,没有就是不美。
杨律怕再听下去会忍不住戳穿她的美好幻想,挥挥手走了。
这是屈兰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旅游,出去玩在她的印象中一度是奢侈的事情。
即使她在小地方,班上也有家庭会带小孩出去玩,坐在她前桌的同学神神秘秘地让她猜这次她又去了哪里,总抄她作业的同学带给了她动物园的纪念品……
她有时候也会向往去远方。
面对那样的一对父母,开口不是容易的事情,她先和屈茉统一了战线。
“屈茉,你看,这是火烈鸟,粉红色的翅膀,”她晃了晃同学送的钥匙扣,“你想去看火烈鸟吗?”
屈茉点点头,脆生生道,“想。”
屈兰满意点头,添了点底气,牵着妹妹的手去找父母,找来一堆劈头盖脸的骂。
“考的狗屎成绩出去玩什么!”
“我不要上班吗?我带你们出去工作怎么办,一家人喝西北风。”
“真是有钱烧得慌,小小年纪,不比学习尽比这些。”
“你们以后赚钱了自己去玩!”
屈兰掐着屈茉的手,沉默地听完了数落。
屈茉瞪了她几眼,看她没反应便也沉默地承受。
上了大学,她拍摄需要出外景才知道出去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和金钱。
大学附近没有名胜古迹,但每个城市都会有些小景点。
杨毓周末有空便会去小景点溜达,像是一条自律的溜达的小狗,还顺便捎上了她。
她们一起在山上看夕阳、湿地公园散步、博物馆里看展。
原来快乐是不需要花太多钱和时间的。
冬天来了,她和杨毓去海边看北来的海鸟,海岸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一个小孩坐在父亲的肩上晃着手里的面包块试图诱惑海鸟,母亲守在旁边拍照。
她们来这里主要花费是车票钱,单程车票200多,大海、阳光和飞鸟都是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