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演员坐在一起喝水，男演员已经换好了西装，更衬得肩宽腿长，霸总风范。

霸总喝两口水叹气。

“炎哥叹啥气，说不定就升咖，从‘熟睡的丈夫’转成‘进击的霸总’了。”杨毓不解。

炎哥长了一张俊俏的脸，硬帅，没有大瑕疵，但帅的没特色，之前经常当婚纱模特，年纪大了熟男感上来到处转型赚奶粉钱。

“我更喜欢演‘沉睡的丈夫’，一觉醒来就有钱拿。”炎哥无聊地又喝了一口水。

“也是，”杨毓想了想认同，谁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呢，“我也想当gay片里‘沉睡的妻子’。”

选角导演朝她们走来了，停在杨毓面前，一面便秘的模样：“杨毓是吧，屈兰的同学，我们临时缺一个人，方便顶替一下吗？按市场价付费。”

杨毓：“？？？”那个下午不受控制的笑声远远飘来。

她愣神的功夫，屈兰已经替她答应了。

“朋友，你在干什么？”选角走了后，她偷偷发消息问，“我会笑场的。”

杨毓：“现在找人可能还来得及。”

“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屈兰很有经验，“别看低自己，选角说你可以你就可以的。”

就算最后不行也有了经验，现在的社会，找人希望找有经验的，至于小白怎么有经验，那不在招人的人考虑的范围内。

选角觉得杨毓有演好一个角色的潜力，其他人也没有反对意见，这个饼从天而降落在杨毓面前，仿佛天生就属于她。

屈兰听着都心生羡慕，陪朋友拍广告结果另外演员塌房自己被选上了，这种故事上次发生还是上次，太少见了，像是多年前某些明星陪朋友试镜结果自己被选上了。

炎哥拍了拍杨毓的肩膀，“加油，‘进击的霸总’。”

很多故事里，坚强的意志能战胜一切。

杨毓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意志是没用的东西，她真的不想笑，她咬紧了牙关，导演让她放松，她放松了，她就笑了。

她再一次笑场后，感知到周围人的不满，暗暗的，没有明说，但她就是知道。

她对自己也是不满的，很简单的情节，屈兰炎哥一遍遍陪着她重拍。

“小杨，你先休息一下，调整下心态。”导演说。

笑容的弧度还在脸上，杨毓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她去厕所洗手，想往头上也浇点水冷静冷静。

当然，她没浇，妆不能花。

她出去，一路道歉，给屈兰和炎哥道歉完才坐下，“我没有经验，也没有天赋，不连累你们了，我去和导演说我不拍了，”她笑了笑，“我不适合这行。”

屈兰递给她一瓶冰水，“再试试吧，再试试。”

“忘了摄像机，”肖哥说，“你想一下，对面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对她一见钟情，小毓有男朋友有吗？没有啊，那你带入你喜欢的人，追的明星，暗恋的人。”

喜欢啊，爱情啊，杨毓的脑子第一时间想到是她家暴的爹，然后这段时间在律所亲眼或者纸面上的离婚夫妻。

她承认自己是缺爱缺安全感的孩子，但什么是爱什么安全？没有一个人具象化地呈现给她。

有过说喜欢她爱她的人，杨巧巧，那爱已经让她迷惑分辨不清；还有一些鲁莽的男孩，她无所谓早恋，她只是觉得那些男孩说的爱，和她理解的爱不一样。

他们爱她什么呢？漂亮的脸，发育良好的身材和名列前茅的成绩。

好肤浅啊，她想，她拒绝了。

杨毓的心事，高中是取得好成绩和劝李巧巧离婚，大学是赚钱和疑惑李巧巧为什么不离婚。

离婚两个字贯穿了她的童年、少年和青年。

离婚是结婚的终点。

什么是爱和安全感的终结？

不是太好的答案。

她是缺爱缺安全感的人，但她观察世界，发现这个世界本就冷漠动荡。

爱和安全本就稀有。

感情容易变质，金钱容易挥霍，高位容易跌落。

什么是爱和安全感？太宏大的命题，如果爱是一门学问，那必然和其他可以在学校中学习到的课程一样，只有少部分人得优，大部分人依靠努力得到良，可惜爱不是一门课程，没有一张卷子一张成绩单明确得让人知道掌握爱的程度，所以导致什么人都敢说自己爱谁，好像这是一种无门槛的东西——众所周知，无门槛的职业才是门槛最高的。

从谁身上获取爱和安全感？太无望的答案。

她小时候流行的言情小说，女主总是吃尽苦头，她看不懂书里表述的爱情。那些名著作品里，女主陷入爱情后的结果也不太好。

还是靠自己吧，吃点学习的苦，考个好点的大学，找个好点的工作，每个月拿一份高点的工资。

这是杨毓思考出的获取安全感的方法。

至于爱情，她还没学会好好爱自己，怎么去爱别人。

她没有喜欢的明星，也没有暗恋的人。

但她现在得找一个人来喜欢来爱。

她又一次坐在镜头前，她幻想对面坐的人是自己，爱自己，无可厚非，但对自己一见钟情太有难度了，她对自己太过了解，知道自己不完美，笑容下的阴暗面，她接受了这些，她也爱自己，但无法一见钟情。

什么人配她一见钟情呢？无数男女明星的面孔从她前面闪过。

她不追星，看剧看综艺娱乐而已，她对他们不了解，她也会喜欢一个角色，但她知道那只是演员演绎一个角色，不是演员本人。

无数面容的退去，露出屈兰故作妩媚的眼神。

这是一个不错的幻想对象，不管是暗恋还是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