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地看向她,静默了半晌才低声开口:“你觉得自己有一天会不喜欢我了?”
目光轻微晃动,从库洛洛这种没有任何外放的感情表达的话语中,她微妙地汲取到某种坚定的信心,大概因为他对分开的前提假设是“她不喜欢他了”,而不是“他不喜欢她了”。
真是的......
库洛洛总是喜欢说这种不易被轻易察觉的话来俘获她的心,比直白的“我爱你”还要管用一万倍。
她脸上的笑容重新清亮了起来,抓起手机看向他,忽然提议:“我们自拍一张吧。”
他低低“嗯”了一声。
她把库洛洛的手放在自己肩上,扬起笑脸,拍下了一张合照,又把手机塞到了他手里,自己环抱住他的肩膀,拍下一张她正亲吻他的脸颊的照片。
大概是因为天气太闷热,所有的理智都像水汽般被蒸发后,她鬼使神差地点开基裘的聊天框,在那两张照片里犹豫了一下,为了防止基裘把她和库洛洛的关系误解为普通朋友,所以特意选了亲脸的那张发了过去。
点击、发送、关机。
一气呵成,她重新挽起库洛洛的手臂,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他侧头看向她。
日光从她头顶那顶草帽的间隙里落下来,化成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她脸上。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那些光斑也跟着轻晃,“就是很开心。我们回去吧,实在是太热了。”
“好。”他颔首,“回去后你想做什么?”
装作思考了几秒,她凑到他耳旁小声道:“做我们昨晚想做但没做成的事。”
他回答得很淡然:“现在还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她侧眼看向库洛洛,发现他的耳根有些发红,语气里忍不住多了一丝揶揄,“你害羞什么?”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但脚步比刚刚加快了些。
回到民宿和老板娘打完招呼,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她就被库洛洛压在门后。
“太热了实在......”扶着他的肩膀,米尔榭往后缩了缩脖子,“先去冲个澡吧,身上全是汗。”
“好。”他往后退开一点,呼吸略微有些粗重,滚烫的鼻息还打在她的脸颊上,又湿又热。
他松开了压在她腰侧的手。
淋浴间的水声响起,温水冲刷掉黏在皮肤上的热意和汗水,她终于感到舒畅一些,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背后却很快又被滚烫的身体贴住。她被压在玻璃上,一只手被库洛洛抓住,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与玻璃贴合,她感受着这唯一的凉意。
她的手掌在被白雾覆满的玻璃上落下一个透明的手印,水珠滚落下来,那个掌印很快又重新变得雾蒙蒙的。
“好烫......”她蹙起眉,从那块已经被她捂热的玻璃上抬起手,换了块冰凉的地方贴了上去,“我其实还在想......如果我们的独角兽戒指的效果是共感......”
“现在不好吗?”他的唇贴在她的颈侧微动。
......什么不好吗?他问的是现在戒指的传送效果不好?还是因为没有共感,他们现在在做的事让她觉得不满意?又在弯弯绕绕了。
所以她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现在挺好的。”
......
闷热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后,他们终于从浴室中出来,随着白色的水汽裹卷着热气涌出,一路拥吻着跌到床上。
“你先稍等一下。”
她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方法,于是推开了库洛洛坐起身,从抽屉中把她那把霜歌遗刀拿了出来,对着枕头和被子挥了挥后,一层薄薄的白霜顺着床单凝结,燥热感终于被压下去一点。
但很快,她又觉得不对了,床品上的霜雪开始融化,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冷,于是只好放软声音叫他:“库洛洛......”
他停下了动作,抬眼看向她:“又怎么了?”
“我又觉得有点太冷了。”
“......”
“那你抱紧我。”
“可是后背也冷。”她蹙起眉,伸手想去够床头的衣服,“我要把衣服穿上了。”
当然,库洛洛并没有让她如愿。手腕立刻被压住了,她也觉得自己有点事多,所以并没有再提出什么要求,只是默默地把被角扯过来盖在肚子上,在一阵冷一阵热中度过了一段愉悦的时光。
等一切都被库洛洛收拾好后,她换上一身凉爽的短袖短裤,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脸颊贴着胸口,能听到他平稳而匀长的心跳节奏。
午后的炽阳透过木窗的缝隙洒进来,小鸟的鸣啭都显得愈发没有精神。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库洛洛手机的电话铃响了。
够过来后他垂眼看了一眼,又把屏幕转向她。
那上面写着明晃晃的六个大字——伊尔迷·揍敌客。
她几乎以一种弹射的姿态从库洛洛身上撑起来,怔怔地盯着屏幕上那通来电。
“接吗?”他看向她,微微挑眉。
米尔榭吞咽了一下,干涩地把问题反问了回去:“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