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伏在他身上,呼吸从耳廓一点点落到脖颈,嘴唇贴在皮肤上微动,轻声道:“你自己来啊。”
库洛洛垂眼看向她,眼睫缓慢闭合了一下,又慢慢掀开,腰身绷紧,试图去蹭她身上的温度,若即若离地摩擦着,隔着那层若有若无的阻碍,像是已经触碰到了,又像始终差着那么一点。
......远远不够。
她身上的味道、呼吸里湿润的热意,完完全全包裹住了他,让某些难以言喻的欲望变得愈发难耐、粘稠,开始在湿热的空气里发酵。湿汗顺着脊背缓慢滑落,带来令人不适的黏意。
而她只是那样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漠然,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他微妙地觉得兴致盎然。
外面的细雨还在濛濛飘着,零零碎碎的小花被打落在地上,湿透了,也有几片被风卷了起来,在空中沉沉浮浮地荡漾着,找不到归处,也找不到最终要落下去的地方。
“米路......”随着金属镣铐的轻晃,库洛洛仰起脸,“你摸摸我好不好?”
“不要。”她别开脸去,回答得很快。
“那你亲亲我。”
她冷冷笑了一声,又故意往后撤了一点,让他的动作愈发困难。
快要碰不到了......
那股气息、那点温度,都像要从眼前被一点点抽离,剩下的空气变得如此冰冷。
窗外被雨水泡头的小花瓣,脉络纤细得近乎透明,摇摇晃晃着终于快要坠落。
她却从他身上起来了,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裙,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快要离开时才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我要先去洗澡了。”
“你先回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很快就好了。”
“不要。”她对他做了个鬼脸,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被拷在原地。
库洛洛低头看了一眼仍未平息下去的狼狈,又望向玻璃窗上那些蜿蜒滑落的水珠,长长地透了一口气。
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她了。
现在看来,这个判断当然没错。
可与此同时,她同样也足够了解他了,知道怎样会让他最舒服,也知道清楚地知道怎样会让他最难受。
......真讨厌。
等待的时间在黑暗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窗外霏霏雨声,浴室里断断续续的水流声,全部落入耳中。有时水声停了,能听见她在里面走来走去,脚步轻轻徘徊着,没过多久,水流又重新响起了。
库洛洛低低笑了一声。
看来,连到底要惩罚他多长时间这种事,她还在犹豫不决。
然后没过多久,她出来了,甚至比她平常洗澡的时间还快。
“我回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重新回到床上,坐在他身边,侧眼望过来,那双眼睛似乎终于变得柔软下来,还带着未散去的水汽,有点朦胧。
她直起身,慢慢凑了过来,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低头吻了下来,细细密密地舔舐着,格外磨人,那些本就未曾退去的燥意被重新挑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说得对,她确实有的是办法来折磨他。
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库洛洛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突然退开,什么时候又会像刚才那样抽身而去。毕竟她总是这样犹豫不决的,真的下定决心了却又行动得很快,让人抓不住节奏。
于是,出于某种报复心理,唇齿间忽然用力了些,他轻轻咬住她的舌头。
“唔......”
她胡乱推搡着,为了挣脱甚至在他腰上重重掐了一下。
......下手真够重的。
库洛洛轻轻吸了口气,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又重新咬住她的唇瓣,很快,淡淡的腥甜开始在口腔里蔓延,他慢慢吮吸着。
时间被拖得很长,她渐渐不再挣扎了,那种极轻的啜泣声却又重新流进耳畔。
库洛洛终于松开了她。
下一秒,一记极重的耳光落在脸侧。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慢慢泛上来,像在灼烧般,甚至有些发麻,却也让人如此清醒。
“......我讨厌你,库洛洛我讨厌你。”她抹掉眼泪,胸口抑制不住地起伏着,嘴唇还有些红肿,脸颊旁的头发也乱乱地飘着。
他下意识想像往常那样,帮她把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结果又是镣铐轻晃。
看着她,他的声音低下来:“你可以讨厌我。可我对你是什么样,你明明最清楚,不是吗?”
沉默了片刻,他才继续说下去:“我有多喜欢你。”
“可是......我很难受。”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颤一颤地抽噎着,“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库洛洛安静地望着她,眼底也渐渐翻涌出某些微末的柔软,心像被捻住一般隐隐作痛。
“米路,没有什么会一直不变,关系也是。”他的语气很轻柔,“可你要相信,我很爱你,这一点一直都是真的。”
“都怪威尔·洛伊,都怪那个该死的机器。”她抬起头,眼尾被濡湿了,语气有些悻悻然,“明明昨天一切还好好的。”
“米路。”他低声叫她,“你过来一点,我们离得近一点。”
她含着泪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可是我还是想让你跟我说。”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还是默然了一会儿,把那句“你也有事瞒着我”硬生生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