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很快就回复了：「看书。」

米尔榭：「看来你看得也不是很认真嘛，这么快就回我了。」

库洛洛：「嗯。一直在等你的消息，看书也有些魂不守舍。」

她把手机攥紧了些，唇角悄悄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又很快抿了口咖啡压下去。

库洛洛问：「你那边一切顺利吗？」

她侧眼看了眼窗边，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才回复：「不好说。感觉这次相亲又要失败了。伊尔迷看起来对对面的小姐完全没兴趣。」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坏消息。」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才意识到这对于库洛洛来说确实算个坏消息。

想了想，她打下：「嗯……实话说，伊尔迷还是不要结婚比较好。感觉谁嫁给他都挺可怜的，肯定要独守空房，跟嫁了个空气也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米尔榭的眉心忽然轻轻蹙起了。

因为她听见对面那位小姐语气温和地说：“您工作忙也没关系的。我这人本来就比较喜欢清净。您偶尔回家几趟就好，我不会妨碍您的工作和私人生活。但我也希望您不要妨碍我的私人生活。”

米尔榭：“......”

她咖啡杯都差点没拿稳……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能受得了伊尔迷这种人的女人。而且互不妨碍私人生活什么的，这跟结了个假婚有什么区别？

喝了口咖啡压压惊，她继续低头看消息。

库洛洛回复：「独守空房吗？嗯......」

她歪了歪头。

......唉？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抱怨她的工作也太忙了，没时间经常去找他吗？

她刚想继续回复，视线却又被吸引到另一边了。

伊尔迷站起来了。

他居然起身去吧台旁，亲自倒了杯热水递给对面那位小姐。

她看呆了。

......这不符合原本的剧情走向吧？

她甚至都没给库洛洛回消息，目不转睛地盯着窗边那张桌子。

伊尔迷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那位小姐的脸上，嘴角居然也罕见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对此，米尔榭本该感到欣慰的。

她也确实有一点欣慰，但与此同时，一种深深的不安在胸腔里不断酝酿着，混杂成一种很微妙的情绪，有点空落落的。

为了抑制住这种情绪，她下意识双手合拢抵在额头，目光却还是不断地飘向那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们后面究竟说了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咖啡店里实在有点闷，呼吸都变得不通畅了。况且伊尔迷那边聊得挺好的，她没什么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于是她站起身，决定去外面透口气。

临走前，带着某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引起注意的意味，她把咖啡杯放回桌面时磕碰出很响一声，脚步也刻意没有隐藏。

然而，某人仍旧没有看向她。

米尔榭：“......”

她强压下想要掀桌子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走到外面，在树下的阴影里开始来回踱步。

伊尔迷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合适，而且似乎还能聊得来的对象，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对面的小姐看起来人也很好，温柔又和善。

可为什么......她会生出这种不太愉快的情绪？

走来走去，思来想去，这说到底，不还是因为她对伊尔迷产生了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占有欲吗？

烦......

她闷闷不乐地一脚踢在地上，决定离这里远一点，去附近逛逛散心。

可还没往外走出几步，她忽然察觉到一道陌生的视线黏在了自己身上。

说陌生其实也不完全陌生，和在最后一场猎人考试中那道神秘的视线相同。

她立刻回过头扫视四周。

人群来来往往，每个人都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人在盯着她看。

下一秒，那种眩晕感又开始在她的颅内翻搅。

世界的真实感被一层层剥离，周围熙攘的人群和街景变得模糊。她此刻站在马路中央，连路上不断响起的车喇叭声都像隔了一层薄膜，倏然变得很遥远。

冷汗顺着脊背一点点流了下来。

她仍在寻找那种视线——不来源于人群，不来源于街角的阴影，也不来自对面写字楼的窗户之后......

还没来得及找到，一只手骤然从背后推了她一把。

米尔榭狼狈地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那种眩晕感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已经被推到马路另一端的她捂住突突狂跳的胸口，吞咽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刚刚差点撞上她的大哥，压低声音问：“你推我干嘛？”

大哥一脸莫名其妙：“谁推你了？你自己站在马路中央不看路，没看见都红灯了吗？”

说完，他还很不屑地摆了摆手，直接离开了。

米尔榭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垂下眼睫，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那种世界的真实感才重新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