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东西很快,今天不知为何,也很主动。
库洛洛觉得醉意还没真正退下去,只是从血液里一寸寸散开了,慢慢变成了一种很朦胧的东西,像一层薄雾浮在意识表面。她碰到他的每一下,指尖的温度、呼吸里湿热的潮气,那种足以让人丧失理智的东西铺天盖地地袭来。
他稍稍退开一点,低头看她。
看不太清,屋里太暗了,只能看见她微微仰起的下巴和模糊的肩颈线条。于是他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一点点往下,缓慢跪到地毯上,握住她的脚踝抬起来,搭到沙发椅的扶手上。
他加重了些力度,她果然揪住了他的头发。
“库洛洛……你……”她轻轻抽了口气,“……你能不能把戒指摘下来。”
“求求我。”他的声音很沙哑。
她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小声嘟囔:“你坏……你不是说好了,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骗子。”
库洛洛的眼神微动,并没有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带着戒指的那只手反而握住了她的大腿,指腹慢慢摩挲过去:“那换一种方式。”
“哦……”她有些害羞地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都可以,随你。”
......
在某个瞬间,库洛洛觉得,就算自己用了她的沐浴露和护发精油,他身上的那股味道和她身上的还是不太一样。
她身上的味道并不浓烈,也不甜腻。像是某种植物的味道,树的味道,像雨后的叶片,上面还坠着清亮的露珠,叶瓣细腻地泛着光泽,安静地垂下来,缓慢地、一寸寸地浸透进人的身体里。
“库洛洛。”她忽然叫他。
“怎么了?”
“你……”她有点迟疑地歪了歪头,“你要不要拿个枕头垫在膝盖下面?地毯很不舒服吧。”
他微微扬起头,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自己唇上残留的湿润痕迹,身体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感受了一下。
地毯的毛很硬,膝盖也确实有点硌,但也没有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可还是在那一瞬间,心里某个地方倏然轻轻塌了一下。
他拉住她的手,将脸贴在她小腹上。
……真可爱。
明明自己已经舒服到发抖了,居然还有心思来关心他疼不疼,难不难受。
她好像......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这种感知过于陌生,过于柔软,以至于让人产生了某种本能的警惕,可与此同时,某些微妙的情绪又在胸口慢慢酝酿着,有点发酸。
“我没事,不难受。”他低声说。
“哦……”她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语气还是有点担忧,“可地毯上有点脏。”
库洛洛忽然怔了一下。
......脏吗?
或许是因为酒精让意识过于混乱,某些不值一提的过去忽然浮了上来。
在遇见她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这种事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接触、交换、任务、套话、利用……不过是某种带着明确目的的手段。
没有爱,也谈不上厌恶……很麻木,很空洞。
他从没觉得那有什么。
可她会觉得脏吗?她会介意吗?
那些被他自己轻描淡写抹去的、没有意义的过往,那些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发生过”的东西,为什么……忽然会变得碍眼?
他的呼吸微微加重了些,慢慢从她身上起开,往后退了一点点。
为什么第一次想要认真珍惜一个人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没法回到最初的原点了。
为什么不是更早一点?
为什么不是更年轻的时候?
某种复杂的情绪在脑海中不断跳跃着,闪烁着,有点凌乱,却又异常清晰。
他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的气息又重新贴了过来。
她的手很轻地抚上他的脸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后颈,慢慢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好啦。”她轻轻笑了两声,“我也到地毯上来了。”
额头抵着额头,她看着他,很轻地说:“现在我们一样脏脏的了。”
眼泪又落了下来,无声地,沿着她的脖颈滚到锁骨。
她没有问,没有拆穿,没有试图去理解他刚刚那一瞬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只是很温柔地把他圈进怀里,轻声说:“我就说跪在地毯上很不舒服吧。”
被理解这种事,本来就已经很少见了。被温柔的理解,被她理解,为什么忽然像变成了某种奢侈的、隐秘的期待?
……这样的沉溺,很危险吧。
他们拥抱了很久。
最后,库洛洛低头吻上她的唇,把她慢慢向后压。可她的双臂仍旧死死撑着地面。
“那个……”她的声音有点发虚,“我们要不还是去床上吧。”
“嗯?”他挑眉,低声问,“不是你自己下来的吗?”
“啊……”她摸了摸脖子,“我还是觉得地毯上有点脏。我今天刚洗了头发,不想弄脏了。”
静静看着她,库洛洛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很响地亲了一下:“可爱。”
“什么呀……”她缩了缩脖子。
他笑道:“尊贵的米路公主,为了哄我,自己跪到地毯上,把头发都弄脏了。真可爱。”
“你好阴阳怪气啊!”她佯怒着推开他,双手叉腰,“看你哭唧唧的,我都没心情了而已。”
“嗯。没心情了,那我们还继续吗?”他故意用很无辜的语气问。
她没回答,只是气鼓鼓地横了他一眼,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先一步跑回床上去了。
看着她那副脸皮薄又强撑的样子,库洛洛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也回到床上,把她重新揽回怀里。
“我想继续。”他贴在她耳边,低声问,“我们继续好不好?”
沉默了一会儿,她极其缓慢地应了一句:“……嗯。”
然后,她撑起身,把库洛洛按在床上,解开他的浴袍带子。
“今天我来吧。”她说。
“嗯。你来。”他回应得很平静。
米尔榭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呛他一句:“看你哭成这样,怕你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