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纯黑的眼睛重新落回米尔榭脸上,长久地注视着,像要将她一切细小的表情与反应剥开品尝。
她忽然想起在关系还没有那么亲密之前,库洛洛也时常会这样观察着她。
她被盯得有点不自在,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
过了很久,库洛洛终于开口,却只吐出“嗯”这一个字。
他向前一步。门被反手带上,合拢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让她的大脑忽然清醒了些,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像是有一根挂满铃铛的弦在他们之间紧绷着,缠绕着身体,只要呼吸、动作,铃铛就会叮当作响。于是她不敢动,也放轻了呼吸。
微微抬眼,她看到库洛洛似乎也意识到了那根弦的存在,眉峰微微压低,像在隐忍。
下一瞬,他忽然攥起她的手腕,直直把她压在门上。
那根弦被剪断了,铃铛散落一地。
米尔榭的心跳一点点加速、飙升。
她抬起双手抵在他胸前,感受到他胸腔里温热的跳动,和她一样乱。
这种反应,让一股看不见的雀跃忽然在心间恣意流淌。
库洛洛也喜欢她。身体骗不了人。
那双黑眼睛湿漉漉的,似乎还带着温泉的潮气,长长的睫毛轻颤,在眼底投下一片薄薄阴影。
他的目光里饱含着某种压抑的、近乎渴望的索取,也完完全全包裹着她,让她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的渴望。那种感觉有点微妙,不是试探或好奇,是实实在在的渴望。
怀揣着这种隐秘的期待,她踮起脚尖,抵在他胸前的双手缓慢地抚过肩膀,最终环住他的脖颈。
她凑得很近,却也只是凑得很近。
这种距离只维持了一秒——
下一瞬,库洛洛低头,柔软的触感覆了上来。
像两头互碰鼻尖的小鹿,唇带着温吞的温度,摩挲着,试探着。紧接着,湿热的舌尖一点点探入,若即若离地吸允、勾缠。
“米路。”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她只能含含糊糊地“嗯”来回应。
轻飘飘的.......
她觉得如果自己忽然变成了一片云,都不会有人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真的要缺氧了,只好先退开一点点,脸颊红红的,眼神也有点凌乱。
她喘着气,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是自己先凑上去的,有点羞耻。
库洛洛却像不在意,拉起她的手腕,把她带进怀里,低头埋在她颈间。两具身体贴得很紧,胸腔里的震动与温度交织,一寸寸将彼此吞没。
好喜欢......
“库洛洛。”她鼓起勇气叫他的名字,“……喜欢你。”
“……嗯。”他睫毛动了动,扫得她脖子发痒。
接着,吻再次落了下来,比上次更加直接。唇齿磕碰,不断舔咬着,咬得她有点疼。口腔内透明的液体溢了出来,顺着嘴角滑落,湿湿的、热热的。
她猜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
两人一路从玄关跌到沙发。库洛洛把她压在沙发上,滚烫的指尖沿着裙摆内侧抚上腰。这种触感让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从脊背蔓延。
然后,库洛洛另一只手从沙发缝隙里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
他停下了动作,把那只小瓶子拿到眼前,从头到尾端详了一遍。
玻璃瓶是爱心形状,粉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细微的珠光。
他抬眼注视着米尔榭,眉梢轻挑,缓缓开口:“......春.药?”
她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不确定,但应该跟这方面有关吧……”她小声开口,视线不自然地飘向别处。
库洛洛盯着她,默不作声。又是那种专注的、试图从她脸上观察一切的目光,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温和。
他坐起身,把米尔榭也拉了起来。
像温暖的空气骤然变冷,忽然的严肃让她心底泛起不安。
于是试探问道:“......怎么了吗?”
库洛洛把那个小瓶子夹在指尖晃了晃,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你准备给谁用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没有移开,“一会儿还会有别人过来,是吗?刚刚不还说喜欢我吗?”
这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她完全懵了。
完了......库洛洛完全误会了。
她嘴角僵住,伸手想把小瓶子抢回来。但库洛洛死死攥紧它,像攥着她的某种罪证一样,执着地等待着回答。
“独角兽给我的……”最终她只好垂下眼睫,声音有点委屈,“没有人会过来。这瓶药水是刚刚在后山,独角兽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具体药效是什么。”
库洛洛的嘴角扯了一下:“米路,你不用拿这种借口来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