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尸体抬起,抛入海中。“噗通”一下,它很快就沉入海底。
米尔榭拍拍手,胸口微微起伏着。
雨被风斜着吹来,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裙摆,果然还是弄脏了。头发也被打湿了,妆也花了……一切的精心都乱作一团。
一种说不清的畅快感却在胸口蔓延,如同某种困住她许久的桎梏被打破。
她索性脱下高跟鞋,把伞也随手一抛,扔进海里。
赤脚踩在湿冷的石板上,对着这片吞噬一切的大海,她任由狂风把发丝吹乱,倔强地竖起一根中指。
西索双臂抱胸,靠在车旁笑眯眯地看着她:“小米路,你做什么呢~”
她收回手,回到西索身旁,学着他的样子靠在车上,神情阴郁:“……咒骂这个世界。”
西索眉眼弯起,低低笑了两声。
“不许笑我。”她眼神飘开,小声嘀咕道。
“我没有笑你呀~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大声骂出来才对。”
“不要!太丢人了。西索,你就是喜欢看我丢人的样子对不对?”
“小米路释放情绪的样子很让人兴奋呢~”西索慢吞吞道。
米尔榭缓缓垂下头。
情绪这种东西,在心底积压久了,看似平静,却会在某些时刻决堤般溢出来。她深知它们需要一个出口,可还是没有大喊的勇气,于是痛恨起自己的卑怯。
随心所欲、纵情恣意难道就可以让一切好起来吗?
她看向身旁的西索。他活的确实比她自在许多。
所以是不是也可以允许自己,偶尔放纵一下,偶尔发泄一下。
她攥紧拳头,鼓起勇气,直起身子,对着黑暗大喊道:“我讨厌你——!”
声音很快就被海风撕碎,可那一瞬间,胸腔里某块东西竟然真的轻松了些。
西索环住她的肩,低头在她耳旁蹭了蹭,声音带着笑意:“小米路讨厌谁呀?”
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一切都很讨厌。”
雨下的更大了,几乎变成了倾盆暴雨,重重砸在身上,模糊了视线。
炙热的温度从身旁稳定低传来。她微微仰头,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就只有在西索身旁时,能这么毫无顾忌地大喊大叫了。
伊尔迷,他绝对会冷冷说情绪无用之类的话。
在库洛洛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又总觉得一切都很生涩。她总想在他面前展现自己最完美的样子,哪怕是带着距离的,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控。
库洛洛……
她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情绪好像也沉入了黑压压的海底。
她捡起高跟鞋,沿着码头,闷闷不乐地慢慢走着。
西索跟在她身旁,指尖悄悄勾上她另一只手。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她忽然停下,转向大海,大喊道:“库洛洛——祝你生日不快乐!”
随后一股热血瞬间涌上耳朵。
唔……好弱的诅咒,好幼稚。
像怕她掉进海里一样,西索立刻拉住摇摇晃晃的她。
他舔了舔嘴角:“真是鲜活的小米路呢~”
她冷冷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他们并肩走了很久,直到浑身都湿透,衣服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难受。
两人最终坐回车里。
米尔榭把西索的外套拿过来裹在身上,轻轻缩了缩身体。
车窗起了层薄雾,外面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雨声也隔着玻璃变得很远。
西索坐在驾驶座,一只手托在下颌,目光又一动不动地黏回她身上。
“你很冷吗?”他问。
“有一点。”她嗓子发哑,“主要是浑身湿湿的,很不舒服。”说着,她揉了揉因进水而酸涩的眼睛。
西索慢慢道:“那可以坐上来,像刚才那样~很暖和吧。”
熏红瞬间浮上她脸颊:“……不要。”
“嗯。”西索温热的掌心覆盖上她细细颤抖的手背,“那亲亲呢?更暖和。”
“也不要。”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道,“西索,之前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粘人。”
西索的侧脸忽然安静下来。湿漉漉的红发散落,睫毛在金眸上落下一片阴影。
“喜欢。”他开口。
“……嗯?”
他声音低下来:“因为喜欢小米路,所以想和你更亲密。”
米尔榭看向他的目光沉了沉。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怎么忽然这么认真?
什么喜欢?把她当“小苹果”的那种兴趣?想跟她上床?还是……更认真的、更麻烦的那种?
西索从来都不说清楚,或者是他说清楚了,只是她先入为主了而已。
那到底……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