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知道……我——”

猝然间，布兰迪的身体痉挛般持续颤抖着，淡蓝色的电流在他皮肤游走。下一秒他就垂下脑袋，没了气息。

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米尔榭猛地抬头，环视四周，她早在审讯前就开过“圆”，码头空无一人……只能是远程操控。

莱拉蹲下检查尸体，在他后腰摸到一颗近乎透明的蓝色方块。它嵌在皮肉里，周围萦绕着同样淡蓝色的残留念气。

“是这个东西。”莱拉低声说。

米尔榭拿起小刀，利落地把方块挖了下来，塞进自己兜里。

她微微仰头，抬手整理被海风吹得凌乱的碎发。

线索又断了……

金发少年的信息……威尔·洛伊的信息……还是没问出来。

回到车里后，她双手抱臂，把自己完全陷在椅背里，闭上了眼。她试图放空大脑，却又感受到了身旁少年传来的微弱呼吸。

……他到底是谁？

脉络的追杀对象，还是同伙？

不管是哪个，把他捡回去养着，都是左右逢源的选择。

如果是同伙，完全可以当人质留着。如果是追杀对象，那么他身上也必有被追杀的理由，绝对可以盘问出信息。

她需要信息。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

清理完现场后，莱拉上车。

从后视镜里看见米尔榭眼底的疲惫，她眉眼压低，语气谨慎道：“小姐，遇到这种情况……需要通知伊尔迷少爷一声吗？”

米尔榭抬手揉了揉眉心，慢吞吞说道：“……先别了吧。我们能自己解决最好。”

她停了停，侧开脸。车窗外的黑云压得更低了，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我也不能什么都靠伊尔迷。”她轻声说。

莱拉迅速点头回应：“小姐说得对。那您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嗯……”她一只手抵在下颌，“回去后，立刻雇佣医生给他治伤。然后给威尔·洛伊打电话。”

像想到了什么，她忽然问：“莱拉，之前在伊尔迷那里，你做过测谎训练对不对？”

“是的。”

“那通过电话呢？能判别吗？”

“除非对方进行过反侦察训练。否则可以通过语速、语调和呼吸频率等来判别。”莱拉回答得很专业。

“好。那回去打电话时，你在我旁边。”

“明白。”

莱拉踩下油门，又绕了一段时间的路，确保身后没有尾巴后，从沿海公路回到市区。

大雨果然很快就降临了。雨滴落到车窗上，又被风吹成细细一条斜线，最后不知所踪。

靠在椅背里，一股疲惫感瞬间像潮水般漫上来。米尔榭觉得，她还真是有点想伊尔迷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后，莱拉把浑身是血的金发少年背在身上，三人上楼。

米尔榭庆幸这个小区是一梯一户，否则被别人看到这种场景……估计要原地吓晕过去。

推开房门，她自己先冲了个澡，又把金发少年放到次卧里，帮他擦拭全身。

洗净血污和沙泥后，露出的，是一张极为干净漂亮的脸。

流畅的五官线条、精致的眉眼，淡淡的唇色……她没忍住盯着多看了几秒，然后把床单一掀，蒙在他头上。

人质怎么长得……怪好看的？

这不合理。

金发少年换下来的脏衣服看起来像是某种民族的服饰，很少见，莱拉也不了解。于是她们干脆把它丢进垃圾桶里。太脏了，洗衣机都无力拯救。

弄完这一套，太阳已经沉下了。阴雨天，落地外彻底变成漆黑一片。夜间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玻璃上的水珠泛着湿漉漉的光。

米尔榭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威尔·洛伊的电话。

接通后，她摁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莱拉也凑在一旁，两人屏气凝神地听着。

“米尔榭小姐？请问是委托任务完成了吗？”洛伊先生的声音响起。

“啊，是的……但洛伊先生，任务执行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小意外。”她试探地丢出钩子。

“意外？”洛伊语带惊愕道，“……是失败了吗？”

“不是。”米尔榭放慢语速，“我们在任务地点发现了数十名无辜群众。他们被关在西储第一中学改造的非法牢笼里。”

“什么？”洛伊先生的语气依旧震惊到滴水不漏，“那您最后把他们放出来了吗？”

“放出来了，但耗费了不少时间，还给我们惹了点……小麻烦。”她语气平静道。

“……请您明说。”

“因为搜寻那个非法夹层所拖延的时间，他们的同伙赶到了，也就是说，我今天至少多杀了十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呼吸频率变得急促。

她淡淡补道：“不过您委托的任务，全部处理完了。”

那话那头像松了一口气，洛伊先生的声音恢复平稳：“那就好。那请问，您刚刚提到的突发情况，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米尔榭压低眉头思索着，虽说没有检查到那个夹层确实是她们的失误，不过威尔·洛伊作为委托人没说明清楚情况也足够成为加价理由。

她迟疑了片刻，冷冷道：“一亿戒尼，作为营救和额外清场的费用。”

“好，我一会儿就打给您。”洛伊先生没有讨价还价，“请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稍等。”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与身旁的莱拉对视一眼，她缓缓道：“在任务现场，我们发现了一些关于您想清剿的非法组织的信息。您需要关于它的情报吗？鉴于我们之前的合作关系，我可以给您个友情价。”

这次，威尔·洛伊沉默了更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