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榭叹了口气，慢慢走近，试探地戳了戳角落里那团红毛:“……西索？”

西索的脊背开始发颤。一阵笑声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一样，低哑又黏腻。他从角落里站起身。包厢里昏暗的光落在他眼底，混着某些极其复杂的东西，玩味、兴趣、占有欲……

这种复杂的目光，让一种熟悉的不安感从心底一点点蔓延。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慌乱摆摆手：“西索……我们好好说话不行吗？”

“当然可以。”西索把她摁回沙发上，在她身旁坐下，随手脱掉西装外套，“……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她怯怯问道。

西索伸出一只手，亲昵地搭在她肩上。声音贴着耳侧响起：“你和库洛洛交往，什么时候的事？”

“……唉？”她侧头看向西索，“我和库洛洛没有交往。”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扣在她肩上的指尖猛地收紧了一瞬，西索眼底爆发出更强烈的兴奋。

他玩味道：“小米路，你的意思是，你和库洛洛接吻了，但不算在一起？”

“谁说接吻了就必须在一起啊。”她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西索。

“呵呵呵……真有趣，比我想的还有趣。”

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他低笑时滚动的喉结，感受到他胸腔里那种压不住的颤抖。

她偏开脸去，小声说道：“要是接吻就算交往，那你岂不是有无数个女朋友了。”

他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脑袋，发丝纠缠。这种亲密的举动让她本能地缩起脖子。

西索慢慢开口：“我不喜欢那样哦。”

他顿了顿：“如果是交往的话，我只想要一个人，只要一个。”他指尖点了点她胸口贴近心脏的位置，又恢复了那种蜂蜜般甜腻的语气：“这里太小了，装一个人都要撑破了，怎么能装得下两个人呢~”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意外的……纯情。

唔……但用纯情这个词形容西索，怎么看都不合适吧？她知道他有很多“玩具”。但被他认真选中的东西，和被他随手把玩的东西，本质上或许是不同的。

这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呢。这样的西索让她觉得新奇。

“所以小米路~是你拒绝了库洛洛嘛？”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她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因为一旦库洛洛盯上什么东西，在拿到手前，他可不会轻易放弃哦~” 西索语气轻飘飘的，“更何况是小米路这么美味的小苹果，让我都欲罢不能呢~库洛洛怎么可能会拒绝你。”

“库洛洛怎么可能会拒绝你”，这句话又翻出了她心底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与痛楚。热意直冲上眼眶。她又……想他了。想他的拥抱、他身上的体温、他的吻……那些暖融融的东西包裹着她，却又把她的世界抽成真空，只留下孤独。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情况……很复杂。总之，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跟库洛洛交往确实会带来很多麻烦。”

西索看了她几秒：“可小米路，感情这种东西，本身就不是你用理性思考就能压抑的哦~它就像气一样，在无数个汹涌澎湃的瞬间，会不自主地溢出来呢~”

米尔榭迟疑了片刻，就在她刚觉得西索说得挺有道理的时候，对方忽然话锋一转。

“既然小米路现在和库洛洛不是交往关系，那我怎么样？我不比库洛洛差吧~”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突如其来的告白（？）把她吓了一跳，于是连忙推开西索。

“你……”她瞪大眼睛，脑海中飞速斟酌着拒绝他的话。

想了半天，她最终吐出一句：“……我更喜欢库洛洛那种。”

西索眯起眼睛：“库洛洛那种……是哪种？”

她倒吸一口气：“库洛洛……长得挺……清纯的，我喜欢这种类型的。”一股热血冲上耳廓，她怕西索伤心，小声补了句：“我没有说你不好看的意思……”

说完，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着西索的反应。好在他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勾起嘴角。

“可我觉得，你更喜欢难搞的类型呢~”西索的语气暧昧又恶劣，“比如……你把小伊调教得很好~”

枯枯戮山那几天荒谬的回忆让米尔榭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是伊尔迷告诉你的？”

她不可置信地问：“他不会问你了该如何和不听话的妹妹相处之类的话吧？”

西索舔了舔嘴角：“嗯哼~他还说了，要让我离你远一点之类的话呢。真奇怪，小伊之前明明只防备着库洛洛呀~”

想起在地牢里她用西索威胁伊尔迷的话，她耳根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她抿抿嘴：“是你想多了。当初在天空竞技场他就警告过我不要靠近你。”她用自嘲的语气补了句，“他不想让我靠近任何不姓揍敌客的人。”

西索低低笑了两声。

西索和伊尔迷这两个人放在一块，让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邮轮上，幻影旅团四号的死亡，还有那天伊尔迷身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