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榭在天花板上的透风口停留了一会,做好心理准备后,她用力踹开百叶板,飞入冰室内。
百叶板掉落,砸到地板上的声响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内格外刺耳,小黑猫尾巴炸起毛来。
冰室里寒冷如冰锥般刺骨,呼吸都变得疼痛,她只好恢复身体,开“缠”维持体温。在这个不算大的冰室内探索一圈后,她只摸到几个冰冷的金属柜。
在最角落的一个柜子内,清水光的遗体正直立着。即使是在零下的冷空气中,遗体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腐烂与海腥的气味也没有被冻住,随着柜门的打开迅速弥漫在空气中。
米尔榭捏住鼻子,手电仔细扫过他的身体,尽量不去看他渗人的脸。
最终,她在早已结霜的头发上发现了凝固的、暗红色的结渣。
是血迹。
为了观察伤口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内,把遗体翻了个面。
冻得邦邦硬的尸体与金属柜重新接触的一瞬间,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冰室内回荡。
一种不对劲的直觉窜了上来,她拿手敲了敲,背板里传来模糊的回声,虚虚的,像敲在一个没装东西的铁皮柜上一样。
米尔榭咽下口水。
她把清水光挪到地上的动作比尸体本身还僵硬。
她抬手摸索,摸到了一个把手,深呼吸了一下,摁了下去。
手电光照过去的瞬间,头皮发麻。
女人正立于冰柜中央,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如今白得发灰。嘴唇紧闭,失去了原本的色泽。像一件雕塑,美得太脆也太冷,让人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她本就该被这样封存。
是晴夫人。
……为什么?
她好像动了。
米尔榭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才发现是冰霜正从她睫毛一点点剥落。
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背后却抵住了某种硬硬的东西。
背后明明空荡荡的……
她不敢回头。
“啊——!”
她本能地发出尖叫,嘴却被紧紧捂住了。
米尔榭疯狂挣扎着,直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
不是鬼,也不是什么恐怖生物……是人。
“嘘。”湿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是凶手吗?
为了求生,她安静下来。
背后的人终于松开手。
她瘫软在地上,鼓起勇气把手电光照过去。
手电光在男人立体的侧脸切割出一块块阴影,额前的散发挡住了十字刺青。
是库洛洛……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凶手回到犯罪现场回味自己的“作品”?
自己会被灭口吗?
那种对库洛洛以及死亡的原始恐惧时隔许久卷土重来,如同潮水般涌起,要将她淹没。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库洛洛俯视着她,目光晦明难辨:“侠客告诉了我你们相遇的事,我想你今晚会来这里。”
“你……”她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在恐惧下支离破碎,最终只吐出一句,“……跟踪狂。”
库洛洛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被骂跟踪狂,他伸手将米尔榭从地上拉起来。
腿还在发抖,她靠在一个冰柜上喘气。
心跳依旧疯狂,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她甚至怀疑库洛洛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余悸未消道,“库洛洛……你要把我吓死了。”
“对不起。”他语气认真到让人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库洛洛摁下墙边的开关,一瞬间刺眼的光线照下,米尔榭眯起眼睛抬手去挡。
她侧头望见晴夫人冰冻的容颜,又转向库洛洛:“你干的?”
他垂下眼帘,不知在想着什么。
米尔榭一瞬间也觉得失语,放低声音道:“……别难过。”
“你觉得我在难过?”
“旧情人死了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库洛洛抬眼看她,淡然道:“米路,我们不是情人。”
米尔榭觉得那群小胡蝶又在开始自己脑海中扇翅而飞。
“你……你为什么看起来……”她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这种感觉,只觉得很不对。
库洛洛轻笑了一声,目光投向金属柜中那个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之人:“……她爱上帝胜过爱我。”
她佯装轻松:“你这话说的……你觉得自己能赢过上帝?别自恋了。”
望向库洛洛缄默的侧脸,过了几秒她才意识到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她是禁欲主义者?”
库洛洛微微颔首:“从我们相识开始,她无时无刻都在祈求上帝原谅。我很好奇她这么惩罚自己到底是要赎什么罪。”
小胡蝶们流血了,淡黄的、绿色的,把她的脑海胡乱搅成一团。她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