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那件染血的衬衫递给侍女,把长发挽起,泡在了浴缸的热水之中。
他低头看向胸口,伤口愈合得很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米路刚刚刺了他一刀。
家人之间是不该相互伤害的,或许她不把他当家人?
这个念头很危险,需要被纠正。
暴力控制显然失效了,她竟然进行了反击。如果继续试图植入念针的话,可能会永久损害他和妹妹之间的感情,这一点也不划算。
他望着氤氲的水雾,纯黑的眼眸映不出丝毫波澜。
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为什么现在她连安静地待在他身边都不愿意了。
米路已经不仅是一个有点叛逆的孩子了,她有了明确的反抗意识和能力。
那把刀是哪里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力可观,她还用它刺伤了他。
不过最终米路还是帮他治愈好了伤口,这说明她对家人依旧抱有深厚的情感连接。
既然如此,或许他们之间需要换一种相处方式。她是个心软的孩子,从情感入手理论上应该有效的多。
接下来的几天里,伊尔迷开始了一场对米尔榭的全方位观察。他发现米路这次回家以后确实变了很多。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着蔬菜露出嫌弃的表情,开始乖乖吃沙拉了。甚至能面不改色地接受母亲特意安排的能滋养身体的古怪糊糊。
伊尔迷判断,米路或许在避免在无谓的小事上耗费精力,她要集中精力应对更大的冲突,比如和他的对峙。
真是一种成熟的策略,不愧是他的妹妹,伊尔迷心想。
这几天在家里,米尔榭对他的态度明显更强硬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混合着恐惧和依赖的复杂感。她看他的眼神甚至有些疏离和戒备。
米路这是把他当作要打倒的对手了?
有趣。
与此同时,米尔榭对奇犽和柯特的态度却松弛了许多。她和奇犽依旧像玩伴一样亲昵,也会偶尔拉着柯特这个安静的弟弟在院子里一起打羽毛球。
看着弟弟妹妹们在庭院里的身影,伊尔迷的眉毛微微皱起,为什么他没有被邀请?羽毛球的话,他也很擅长。
米路朝这边看了一眼,她好像注意到他了。
她要来邀请他一起打球吗?
伊尔迷从阴影中走出半步,做出了一个挥拍的动作,很标准,应该不会拖她的后腿。
他甚至提前在脑海里规划好了动线。如果米路向他挥手,他会先顿一下,然后慢慢走过去,接过她的球拍时,可以顺带点评一句,比如“球速太慢了”或者“小奇你的防守有破绽”。
……嗯?他们怎么换地方了?
好吧,但至少她在和弟弟们玩耍时的表情明显很开心,看来这类互动能大幅度引发她的积极情绪。
当然,米尔榭从遗迹回家后也时常有些异常的表现。
伊尔迷注意到她有时会对着房间里的灯发呆,甚至是自言自语。
她阅读的书也有些变化,这几天她时常翻阅起《圣经》,某个下午还泡在家族藏书室的历史区翻了半天。
伊尔迷在监控室里看着坐在光晕里的少女,开始总结起了他这几天的观察。
米路这次离家在外面的经历,不仅给了她新武器,还重塑了她的行为和情感需求。她更渴望那些带有温度的互动,比如对奇犽和柯特,同时内心似乎还对那段经历保持着隐秘的连接。
既然如此,新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伊尔迷决定从模仿能带来高情绪价值的对象开始入手。从目前的观察来看,小奇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天下午,米尔榭刚刚结束体能恢复训练,正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房间。
披着散发像鬼魅一样的伊尔迷忽然出现在走廊里,挡住了她的路。
米尔榭的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伊尔迷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模仿记忆中奇犽那副懒洋洋又有点欠揍的语气说:“呦,米路,训练完了?挺拼的嘛。”
空气里一阵沉默。
米尔榭看向他的眼神先是极度困惑,随后变得警惕起来。
伊尔迷微微歪头,看见她的反应后,眼神也变得困惑。
面对小奇这种话,米路的反应通常不应该是翻白眼或者回怼吗?难道是模仿程度不够?
他靠着墙,一只手扶着脑袋,摆出一个刻意松弛的姿势,“怎么?被我帅气的英姿迷住了?”
米尔榭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应像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随后的几天,米尔榭看他的眼神依旧带这种荒谬感。伊尔迷仿佛变成了行走的病原体,只要稍稍靠近,她就迅速逃离。
夜深时分,伊尔迷坐在书桌旁,侧脸被月光微微照亮。
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毕竟实验本来就有可能失败,重要的是过程里的收获的信息。
或许他并不需要模仿任何人,而是应该直接建立一种属于伊尔迷和米尔榭之间的信赖关系。
从那天起,米尔榭每天早上从房间里出来时,都会在门旁发现一个包裹。有时是她喜欢的游戏卡带,有时是几本书,有时是华丽的饰品……
她把这些礼物收到柜子里,心想难道是圣诞老人终于加班,想起她这个可怜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