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
米尔榭微微歪歪头,线索开始在脑海中慢慢串联了。
“刀是霜歌的国宝,女王为此紧急封锁城堡,是邻国偷走了刀?”
火苗窜高,答案清晰无比。
米尔榭继续顺着逻辑链推导:“所以,历史上,格兰斯公主嫁过去之后,在对方领域内看到了失窃的国宝,她想夺回刀,结果被发现了?”
火苗肯定。
米尔榭托着脸,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核心的矛盾已经清晰了,公主欲夺回刀被发现,但仅仅如此,似乎不足以引发灭国战争。
她提出最直接的猜想:“邻国因害怕偷窃的罪行败露,所以决定杀害公主灭口?”
火苗开始摇曳,给出了一个暧昧不明的回答。不全是,或者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米尔榭微微皱眉。有什么关键信息漏了?是动机不足?还是参与者不清?
脑海中闪过金发王子痴迷的眼神,她迟疑了一下,问了个有些许讽刺的问题:“那位王子……他并不想杀格兰斯对吗?或许他真的对她有些感情?”
火苗没有否认。
“那么,执意要杀格兰斯的,只能是另一位关键剧情人物,也就是老国王?”
正确。
这就更奇怪了,如果只是为了掩盖偷窃,老国王有一万种方法让公主安静或者消失,未必需要彻底撕破脸直接发动战争,除非还有别的隐情。
“邻国发动战争是他们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与公主无关,只是顺势而为?”
火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她仔细思索了一会后,将信息碎片拼凑。
一个孤独的公主在异国发现了两个致命的秘密,国宝失窃的真相以及对方蓄谋已久的侵略。她想传递信息保护自己的国家,却提前暴露,招惹来杀身之祸……
“格兰斯还发现了对方侵略的意图,却被老国王察觉,为了自保,她反杀了国王?”
火苗这一次窜地极高,完全肯定。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米尔榭在心底对格兰斯公主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敬意。
刺杀敌国君主确实是引发战争的导火索,但同样也是作为一国公主最后的尊严与抗争。
“库洛洛,故事的全貌我理清楚了。”她目光灼灼,“为求安稳,女王将公主嫁与实力更强的邻国联姻,却不知国宝早被对方偷偷窃,更不知对方正计划着战争。公主嫁过去后先后发现了刀与战争的阴谋,她想要夺刀并传递消息却被国王察觉。最终,为了自保公主反杀了国王,却也导致了邻国提前发动了战争,霜歌因此而灭亡。”
火苗积极地燃烧着,看来已经真相大白了。
“接下来是女王的遗愿……”米尔榭低声自语道。
现在来看,遗愿绝不可能是治好格兰斯的疯病,因为时间点已经过去了。
或许是阻止亡国?但这违背了历史的闭环。就算没有格兰斯,历史的韧性又怎会因为一个极小的变数而改变呢?这条pass掉。
那么只能从女王的视角入手了。
思考了一会后,米尔榭缓声道:“库洛洛,我试着从女王的角度来理解……在女王的眼中,她只是送了一个不太听话的妹妹去联姻以求国家太平。她根本不知道刀是被对方偷走的,也不知道战争的阴谋,所以当噩耗传来,妹妹死了,敌国攻打过来了,她会怎么想?”
米尔榭的话没说完,她望着火苗入神。
遗迹中关于国家大事的壁画中根本没有关于公主后续的记载,所以从发现情报到格兰斯的死亡,这些事或许发生在了极短的时间内,短到连女王都无从知晓真相,国家就灭亡了。
“女王认为霜歌灭亡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格兰斯在那边不安分,闯了大祸,才激怒了邻国招惹了灭顶之灾对吗?”
火苗给出肯定的回答,从女王视角来看这些分析是正确的。
“所以女王的遗愿是让公主乖乖的当人质,做她该做的事,不要惹是生非?”
火苗的光线暗淡了一些,沾边,但还不是核心。
米尔榭微微皱眉,如果女王的遗愿是妹妹要乖乖的话,那就跟她必须要完成的公主死亡的结局直接冲突了。
那还会是因为什么呢?米尔榭抓起了自己的头发。
第一,历史要保持完美闭环,否则他们没法回去。
第二,女王的遗愿要和刚刚推测的一切所吻合。
经过一番沉思后,她提出了一个充满悲剧色彩的猜想:“……我换个问法。在女王看来,公主该做的事是作为一个人质,一个政治联姻的棋子,安分地待在邻国对吗?”
火苗稳定地亮起。
米尔榭的声音压低:“但是,在格兰斯自己看来,或者……在历史的评判里,一位公主该做的事是用尽一切可能的手段去保护她的国家和子民?”
火焰猛地窜高,发出灼热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
这样一切的线索与矛盾就说得通了。
“所以,真相是这样的,女王的遗愿,是源于她对妹妹强烈的控制欲和错误的定位,希望妹妹做一个好的政治棋子,但这不是历史的答案,甚至可能是一种讽刺。”她顿了顿,“历史的答案是,格兰斯听从了自己内心中更高的责任,选择去做一个好公主,哪怕代价是失去一切。”
米尔榭望向那盏稳定燃烧的灯,继续说了下去,“秘宝回应的,是历史本身承认的、公主实际履行的职责,而不是女王一厢情愿的安排。”
答案全部是肯定。
想到这,米尔榭彻底冷静了下来,心里不禁产生了同情与由衷的敬意。
阴差阳错之下,一个注定被家族当成政治筹码的公主,在放弃个人的幸福后仍选择为国家与子民背水一战。她不仅是公主,也是一位战士。
而女王,乃至后世可能的所有的记载,却都因为信息的缺失或权力的叙事,将公主的牺牲曲解为疯狂。
……历史就是这样吃掉一个女人的。
她望着那团仿佛知晓一切也见证一切的火苗,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库洛洛,我完全明白了。”她轻声说,“我真正要完成的,不是女王想要公主做的事,而是公主已经完成了的事。我要把格兰斯的选择重新演绎一遍。
火苗明亮无比地燃烧着,像是跨越时空的唯一的注视。
米尔榭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城堡的宴会歌舞声依稀飘来,灯火通明,虚假的繁华之下是她刚刚窥见的残酷真相。而清冷皎洁的月亮高悬天际,永恒地凝望着这场人间悲剧……
她握紧了拳头。
她要做的,不仅是找一条回家的路,也是为格兰斯公主争回她应得的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