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榭伸出手抵住额头,看似在思考,实则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念能力本身就不是攻击型,四舍五入等于没有,再四舍五入等于对方也没有。
这岂不是天大的胜利。最原始的体术搏杀反而是她最熟悉的领域,毕竟她可是从刚学会走路就开始学如何杀人了……
“多谢。”米尔榭放下手,表情已恢复了平静。她又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让对方一同坐下。
女孩优雅地拎起和服,缓缓坐下。“清水怜,叫我怜就可以了。你呢?”
“我叫米尔榭,你也可以叫我米路。”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米路为什么来这里啊?”怜突然问道。
“想变强,你呢?”她简单的回答,随后询问起对方。
“家里在岛国开生鲜铺子,只是最近废水污染,生意有些淡了。我听说这里赢了比赛报酬丰厚,所以就来试试。”
米尔榭挑了挑眉,对方从衣物首饰到言谈举止怎么看都不像是开生鲜铺子的。更何况两百层以上赢得比赛不会再有奖金了,说谎水平有待提高。
她没拆穿,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部分,她理解,她自己也一样。
米尔榭把面前的盘子轻轻推到桌子中央:“这里的提拉米苏不错。”
怜把双手捂在脸前,眼睛微微亮了:“多谢,我最爱这个了。”她拿起备用的小叉,动作依旧优雅。
米尔榭:“你也最喜欢提拉米苏?!”
“嗯。”怜边回答嘴角边弯起更明显的弧度。
“太有品了姐妹!”米尔榭也笑了。
虽然双方都有所隐瞒,但至少在甜品面前,她们可以暂时的做两个简单的小女孩。
“明天要不要还来吃?”怜带着试探性的目光问道。
“好呀。”她点了点头
来到两百层的第一晚就在少女的叽叽喳喳中结束了。
米尔榭收获饭搭子一位。
第二天下午,米尔榭摊开了从家中带来的武器袋。她的指尖划过冰冷的刀刃,最终握住了一把做工精致的弯刀。理由很简单,这把砍人最疼。
她来到候场区。两百层的比赛与低层完全不同,这里只有一个主擂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擂台上方的屏幕并列着两张照片:贝拉姆嚣张的笑脸和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登记照。输赢预测柱图在她那边短的可怜。
米尔榭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弯刀,站上了擂台。
随着一声轻响,灯光打下,观众席的声浪爆发。
贝拉姆站在对面,正如怜所说,他具象出了一把闪烁着紫光的吉他。随着他五指划过琴弦,米尔榭能感觉自身周围的念气正在被压制。
内心毫无波澜,在对方得意的注视下,她几步跨越了擂台距离,掏出弯刀精准地刺伤了对方的手臂。
血液从手臂飞溅而出。场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解说声激昂地响起:「贝拉姆选手一如既往的选择了开场压制!但米尔榭选手似乎不受影响?!她选择了近身攻击!漂亮的一击!」
对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贝拉姆怒吼了一声,他把念气都凝聚向双脚,猛地跳起,但速度太慢。米尔榭甚至没有后退,只是轻盈地跳上旁边的擂台柱。
贝拉姆还没反应过来。他正因惊愕而抬头仰望的瞬间,处于上方的米尔榭双手握刀,自上而下划伤了他的背部。
男人惨叫着向前踉跄了几步。
米尔榭落地,把念气凝聚在左腿,精准的踢向他肋骨下方。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贝拉姆被踹飞到擂台的最边缘,瘫软在地,没有起身。
场内的欢呼声响起。
「Critical Hit!米尔榭选手完全占据了上风!贝拉姆选手是否还能……」
贝拉姆站起来了,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杀意。
真是够顽强的,米尔榭心想。
她瞬间来到对方面前,在普通观众看来快得只剩残影。
她直接给了他的脸两拳,鼻血顺着脸颊留下。
屏幕上的支持率疯狂逆转。
“臭……婊子……”贝拉姆口齿不清地咒骂,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忽然,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掐住米尔榭的喉咙。
那只手在她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雨夜……亭廊……库洛洛漆黑的眼睛…….濒死的窒息感迅速蔓延上脊柱。
仅是不到半秒的恍惚,她弯腰想躲,腹部却被对方的腿踢中了。
米尔榭捂着肚子跌倒在地上,弯刀从手中滑落。
就在此时,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黏腻的、充满探究欲的视线,带着令人极度不适的兴奋感。
……什么东西?
但现在不是理会的时候。
腹部传来的疼痛让米尔榭的神经紧绷到极致。
贝拉姆刚刚一击得手,继续冲过来打算掐她的脖子。
米尔榭拿起在地上的弯刀,迎着对方扑来的方向全力一挥。
这时观众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还在喷血的断手高高飞起,不知道落到了哪个倒霉蛋的头上。
贝拉姆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狂喷鲜血的手腕,像是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他的面部因疼痛而扭曲,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嚎叫。
就在这时,米尔榭迅速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地来到他身后。还在滴血的弯刀抵住他青筋暴起的脖颈。
“认输,不然我会割掉你的头。”她的声音虽在颤栗却异常的冷静。
贝拉姆能感受到刀刃的冰冷,能闻到自己血的铁腥味,更能感受到身后的少女身上传来的毫不掩饰的杀气。
他最终认输了。
裁判的哨声响起。场外瞬间传来了排山倒海的欢呼和口哨声,当然还有输钱者的叫骂声。
米尔榭擦了擦脸上的血,大口的喘息着。
手上传来了黏腻的触感,是血。
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心脏还在猛烈的跳动,如此兴奋,却也如此的陌生。
支配他人生死的感觉,如此轻易。
这感觉……她应该享受吗?
不,她只是做了最必要的事,用最有效率的方式结束了战斗,仅此而已。
解说激昂的声音再度响起:「漂亮的首战!米尔榭选手,这位天才少女为我们展示了真正的战斗智慧!天空竞技场的新星正在升起!」
米尔榭走下擂台,黏腻的视线又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赢了,但好像有什么很麻烦的东西被招惹过来了……
与此同时,观众席最高层的阴影里。
一座刚搭好的扑克牌塔在最后一张红桃A即将落下的瞬间塌落。
阴影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声,随即化为一段扭曲而愉悦的叹息。
“嗯~”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黑暗中伸出,随即接住了一张飘落的扑克牌。苍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牌面。
“真是,一颗……非常有趣的小果实呢~”
男人诡异的笑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