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的笼子里,米尔榭望向四周。
虽然鲍罗说他们不用再上擂台了,可没有人脸上有喜悦的情绪,眼里只剩空洞与恐惧。
灯光黯淡下去,象征着刚刚结束的死亡游戏落下帷幕,屋内又陷入一片死寂。
“凯洛,安格,”鲍罗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给我盯紧他们。”
脚步声逼近,最终停留在了米尔榭所在的牢笼门口。
尽管“乐园”疑问重重,但现在不是空想的时候。
米尔榭抱紧了膝盖,将脸埋入阴影,心想道是时候去探查一下了。
她靠在墙边坐好,一只带翅膀的小黑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脚边。作为特质系的念能力者,她的念能力与这只名叫伊露维亚的念兽息息相关。
伊露维亚降临的那天,米尔榭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一切太不真实了,像一场清醒的梦境。
六岁的小米尔榭正在枯枯戮山的森林里看书,傍晚的森林很宁静。就在她沉迷于故事中的时候,守护在揍敌客家门口的三毛忽然像失控了一样扑向自己的主人。
尖叫声撕破黄昏。可是,爸爸没有来,哥哥没有来,管家院的人也没有来,世界仿佛在她身后悄然分离了。
手臂和小腿被咬伤了,血液的流失让身体发冷,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米尔榭是被脸颊上一滴冰冷的雨唤醒的。
凉凉的,奇怪,明明不是下雨天……
等她回过神来,三毛正安静地趴在自己身边睡觉。
小米尔榭下意识的尖叫,抬起头时,她忽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世界像是被颠倒了,夜空无限延展,望不见尽头。其中有一轮巨月高高悬挂着,大得仿佛能够吞噬地上的一切,近得能看到沟壑纵横的纹理,如同高空坠下的白色圆球般迫近,碾压。清冽的银辉笼罩了整个天空和枯枯戮山,这并非黑夜,更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白夜。
小腿上传来湿热的触感,她怔怔低头。
一只长着翅膀的黑色小猫正在舔舐自己深可见骨的伤口,而皮肉竟奇迹般地愈合了。
米尔榭扇了自己一巴掌,好痛,不是梦。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管家院的人出现在林间。发现坐在地上狂扇自己巴掌二小姐后他们脚步一滞。
“梧桐!你终于来啦!”
小米尔榭像看到了救星:“刚刚你们去哪了?我叫了好久好久好久!你看天上的月亮,好大!”
身为揍敌客专业管家的梧桐立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平视着她。
梧桐顺着小米尔榭手指的方向抬头,只有熟悉的,正常大小的月亮挂在空中。
他眉间浮现一丝困惑,语气却依旧平稳:“二小姐,您受惊了。夜里风大,我们该回去了。”
小米尔榭不可置信地再次抬起了头,巨大的月亮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直到现在,十五岁的米尔榭依旧无法理解那个夜晚,因为她切切实实的看到了那轮巨月。
梧桐用披风把她裹紧,抱了起来。在管家结实的肩膀上,小米尔榭还在抬头望着天空。
听完六岁的女儿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的讲述后席巴赶走了屋内所有下人。
“是真的!三毛发疯了,咬我了!还有月亮,那么大!”
小米尔榭激动地伸出胳膊想给席巴展示被三毛咬伤的伤疤,却愣在原地。
刚刚还在流血的伤口已然愈合了,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席巴什么也没说,很明显,他认为这只是孩子受惊后的胡言乱语。枯枯戮山没有尖叫,没有疯狗,更没有颠倒世界的月亮。
一切都像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了无痕迹。除了那只安静蜷缩在她肩头的翅膀小猫。
席巴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只念兽上,他告诉小米尔榭,这只独特的礼物,将会成为她最有力,最忠诚的帮手和伙伴。
名字的归属权毫无悬念。
“伊露维亚。”伊尔迷当年是这么宣布的,用他选的“II”加上西语中意为雨水的“Luvia”,美约其名“我们的雨”。
六岁的小米尔榭抱着黑色的小猫敢怒不敢言,可恶,哥哥一个人就霸占了这个名字的一半吧!
至于伊露维亚所带来的念能力本身,按照母亲基裘的话来说就是“跟杀手家族毫无关系!”
具体来说,伊露维亚的能力主要有两种。
她最常用的是堪称奇迹的治愈能力。只要还留着一口气,无论是割腕还是像小米尔榭当年被三毛咬伤那样的撕裂伤口,都能恢复如初。
听起来很美好,但这并非是没有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