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人！”魏亭立马阻止，一个疏忽，手不小心按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没等她察觉又猛地收回，活像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我又没传染病，你至于吗？还是说——”他压低了些声音，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你对我图谋不轨，所以不敢穿我的衣服？”

孙瑶：“……”这人纳喀索斯转世？

既然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不好再推拒，将衣服老实披好。一番推拉后，林间又沉寂下来。

一个人待着孤独，两个人待着难捱。为了证明自己对他毫无绮念，孙瑶将衣服裹紧，出声打破这片寂静，“你多大年纪？”

“二十六了。”

“原来还是个小朋友，你以后叫我姐姐吧。”她家不像传统藏式家庭兄弟姐妹多，这么多年就她一个，她没告诉阿爸的是，有时候看着别家的热闹，她也会羡慕。

“呵。”魏亭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气音，撩起眼皮看她，她可真敢想。他将双手插在兜里，作出倨傲姿态：“我没有姐姐，只有个亲妹妹。”

又因为她叫自己小朋友，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猛地蹿上来，控住了他的嘴:“你要是想听，我可以在别的地方叫你。”

空气倏地凝固住。

嘴比脑子快，话出口后他立马意识到不妥，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连忙摆手：“我没什么意思……瞎说的……”

一个称呼而已，紧张什么？至于别的地方？

孙瑶:！脸上腾地冒起火来，她抿紧唇，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狗嘴吐不出象牙就不要吐，说那么多干什么？他满心懊恼。

现在是立马滑跪说自己有口无心？还是装可伶以求萌混过关？脑子里千回百转，魏亭选择端正态度，真诚道歉。

他正正神色，弯下腰与她对视，诚恳致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歌手本就有把好嗓子，加上他特意压低声线更添温柔。他顿了顿，先面露难色，然后豁出脸：“姐姐……原谅我好不好？”

孙瑶别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强忍着笑。她本就不擅长与人置气，刚刚沉默只是觉得尴尬难为情，没想到歪打正着，如愿以偿。

她笑开，双目澄澈，没有芥蒂：“你准备在这儿玩多久？我给你推荐一些好地方。”

“一个月吧。”魏亭窥见她神色，提着的心骤然放松下来，捡起一颗石子在手心颠颠，蓄力向远处丢去，“扎西说五月份有插箭节，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山顶海拔可比城里高得多。你能行吗？”

往事不堪回首，迎着她怀疑的目光，魏亭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自己那副狗熊样，试图挽尊:“上次纯属意外，那是我着急赶路没休息好。”

光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坠，浓稠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吞没着山野最后一点轮廓。

手机屏第五次亮起，映出他眉间极淡的褶皱。“你等谁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恐怕连鬼都不会来。

孙瑶再次看向表盘，六点半了，难道消息有误？她扎着站起来，目光投向山谷：“等盗猎的。今天估计不会来了，咱们先回去吧。”

自己行动不便，万一半路遇上野狼，十有八九会变成拖油瓶，将安危系于仅见过几面的人手上，她的心倒也还没有那么大。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一时避让是为了更好的出击。

“盗猎？”魏亭微愣，现在改拍可可西里纪录片了吗？

钢筋混凝土构筑的世界让他对这片荒原既陌生又好奇。电视上的偷盗者手里可是有家伙的！

站定在他身侧的人一脸镇定，毫无惧色。这么勇？赤手空拳和人干？他不会还要充当打手吧？他只是进了几天健身房，可没参加过特种兵训练营。

肉身对抗热武器，他还没那么大本事！

“想什么呢？就是一群馋鬼。”平日里吃惯了鸡鸭鱼肉，乍一见山珍野味，便毫无敬畏地想要尝尝鲜。

“工地那帮人？”他反应快，囫囵猜了个大概，转头就见孙瑶龇牙咧嘴瘸着往前跳，立马上前将人稳住：“你别跟个扑棱蛾子瞎跳了，扶着我肩膀。”

被扶着坐上揽胜，孙瑶突然理解了男人，好马配好鞍，好人配好车，这车虽说贵了些，但坐着的确比她的古董皮卡舒服多了。

有钱就是好，她半眯着眼，不由喟叹：“干你们这行的都这么能挣？”

“唱得好，才有钱。”

孙瑶将手搭在脸上，车内暖气很足，困意翻卷，“等下次有机会，请你给大家露一手，不收费吧？”

“白嫖啊？”他好歹上过春晚，还是有些名气的，比不上迈克.杰克逊这样的国际巨星，但怎么也不至于落到和市场上白菜一个价吧。

“要钱？那算了。”孙瑶拢紧衣服，立马装作要闭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比如眼前这路，比如烂掉的牧场围栏，再比如普布的学费。

正当快驶出这段土路，不远处山坳里灯光一闪，极快，快地令人以为是看花了眼。

“等等！去那边看看。”正打算闭眼的人双手撑着座椅，立马直起身子。

电源闭合极快，手电造型应该很轻巧，射程300米左右。光圈不扩散，大概率是用于户外露营、搜救之类的远射手电。灯光只短暂亮起一秒，已经足够她判断那群人的位置。

才旦的消息没错，他们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