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好吗？唉声叹气的。不就一个女人，哪里没有？”魏亭想要拍拍扎西的肩膀，又觉得矫情，趁着没人发现又将手缩回来。

“亭哥，你不懂。”

他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他此生的追求。如果不是梅朵，他想他不会去成都，更别提读那些垒起来像块砖头的巨著。

遇上了梅朵，就跟新手误入满级大佬村一样，他只求她能多看看自己。黑夜像是情绪最好的催化剂，委屈就像酸水控制不住地往上冒。

魏亭身形一僵，觉察到扎西嗓音颤抖的瞬间，立马岔开话题，“你清楚她的情况吗？”

千好万好，以他目前的境界，还是不能理解扎西一个黄花闺男，为何如此执着一位已婚少妇，何况还有个孩子，难道扎西有给人当爹的特殊癖好？

“我和她一起长大的，有个成语叫做青梅竹马，”扎西指指自己，“说的就是我和她。”

梅朵母亲央金拉姆和他的母亲白玛德吉是多年好友，她家原来也是县里的大户，有三百头牛呢，和自己家既是邻居也是合作伙伴。后来为了梅朵，她的阿爸阿妈将牦牛卖了，搬到了城里。

魏亭平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侧，皱着眉盯着天花板。

照扎西的说法，这个梅朵不就聪明点，这样的人大街上丢块石头随便也能砸中几个吧，值得这样牵肠挂肚？

接着夜色的掩盖，他颇为嫌弃地瞥了眼身侧的人：没见识。

“她的婚恋情况，你知道？”魏亭尽可能将话说得委婉，毕竟自己只是个外人。老将认识不到一周的人挂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企图。

“婚恋？”扎西彻底不困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亭哥老是打听这些做什么，“当然知道。”

知道你还！魏亭摇摇头，没出息的家伙，知道别人已婚已育，还上赶着。这种行为放到网上，不就是男小三！

扎西，你小子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不……道德吧。”他试图劝人迷途知返，不要在一颗结了果的歪脖子树上将自己吊死。

可惜对方毫不领情，反倒怀疑他居心不良。

“不道德？”话越说越糊涂了，扎西有点听不明白：“我喜欢梅朵，和道德有什么关系。亭哥，你一直提梅朵干吗？你不可以喜欢她！”

他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吓魏亭一大跳。

魏亭怒道：“神经病啊！在你心里是女神，在我这儿也就一村姑！没人馋你手头那仨瓜俩枣！我要颜有颜，要钱有钱，犯得着和你抢，”他猛地将被子拉过头顶，“瞧不起谁呢！”

“别说了，睡觉睡觉！”

“亭哥，你不许说梅朵。”扎西攥紧拳头，去扒拉魏亭的被子，立面的人装死不再应答，留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枯坐。

“砰砰砰！”第二天大早，白玛德吉慌张地在外敲门。

按理说有客在不该如此，但现在村里的年轻小伙吵闹着要去工地为阿贡讨说法。她只能硬着头皮看看扎西有什么好办法。

“阿姨，早上好。”睡了一个好觉，魏亭现在是神清气爽。扎西跟抹游魂一样站在他背后，边走边打哈欠，“怎么了？阿妈。”

“你阿爸跟着那群不懂事的跑工地去了。”白玛连忙上前，拽起扎西就要出门。

好长的信息量。

刚起床，扎西的脑子还未完全开机，话都没听明白就被母亲拉走了，着急地向后喊：“亭哥，拿上车钥匙！”

阿贡是个喜欢唱歌的老牧民，早上放羊，一不留神踩中了河边血淋淋的鹿头。

“宁卡苏啦！（心都被捏紧）”大清早碰见这个场面，吓得他支哇乱叫。他信奉万物有灵，梅花鹿脑袋上切口平整，一看就不是狼的咬痕。

只能是人！是贪婪的屠夫！

他顺着沿路的血迹往前摸索，最终发现线索断在了工地门口。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山腰处新建了一片工人房，一定是这帮外地人干得好事。

——

“陈哥好！”

“陈哥，啥时候发工资啊？”

“少不了你们的！干活去！”

“陈总......”

陈正刚在大食堂吃过中饭，背着手溜溜达达准备回去睡个午觉，刚往前走两步，就听见一声怒喝。

“拉美迪郭！（你站住）”

陈正嘴里含着牙签，惊愕回头，只见一位灰扑扑的小老头手撑着土坎，一个攒劲儿，怒气冲冲地爬了上来。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