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与铃铃的海豚族群汇合，海晞很为他高兴。尽管因为遭受鲨鱼攻击，海豚是非常团结的群体，尽管失去了一些亲人朋友，但又有新的朋友加入，并不孤单。海晞与海豚们度过了几天快乐时光，便与之告别。

“不要走了吧，你一条鱼要去哪儿呀？”铃铃挽留道。

海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但他直觉自己不属于这里。从前害怕落单的海晞已经可以独自横跨大半个地球，他握紧挂在脖子的项链，低头思忖片刻，“我要去找一个背影。”

“什么背影？”铃铃紧张地问。

“我不知道。”

“是乌龟，还是人鱼？你有个很好的乌龟朋友，叫佩里，还有个人鱼朋友，但是他不在这个海域，我陪你一起去找吧。”

海晞说都不是，“那个背影像人鱼，但是没有尾巴。我给他送过珍珠，他送了......”低头看向手中紧握的红宝石，“他送了这个给我。”

其实海晞没有对方送项链给他的印象，只是有这样的感觉。

“这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铃铃焦急得原地转圈，他担心海晞想起那个人类又会不顾一切回到危机重重的陆地，不敢说太多又不知道要怎么委婉提醒他不要靠近岸边。

“海晞你不要走，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待在这里，我们一起捕食，一起玩，你不要走。”

海晞温柔地抚摸铃铃的鳍，“铃铃，你没有感觉到吗，你快到成熟期了，你该去寻找自己的配偶了。”

“我不要，我想跟你在一起。”

海晞像个包容的大人，温柔微笑，“听从海洋的召唤，去吧铃铃，你是最勇敢的海豚。”

铃铃很不舍，但他也确实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也知道留不住海晞。

“海晞，答应我，你不会靠近陆地或者任何人类。”

“我当然不会靠近陆地和人类。”任何人鱼都知道陆地代表危险，不仅不能靠近陆地，他们更不能靠近任何与自己长得相像但没有尾巴的生物。

得到海晞的保证后，铃铃依依不舍回到族群。海晞则是四处游荡，他跟随记忆的路线找到自己曾经的栖身地——一艘沉船。

见到了朋友海龟佩里，但佩里在休眠，他便没有打扰继续在附近游荡。饿了就去捕食，累了就随便找个海洞睡觉，海底没有时间概念，只能感受到海水渐渐变得温暖。

苏醒之后海晞发现自己的身体与之前不同了，变得更加有力量，同时也发现某些飘渺之物被抽走或者说封存。每每回想到那个身影逆鳞便会发痛。

“真奇怪。”他按着心口喃喃自语。

夜深，海晞浮出水面，坐在礁石上，对着漫天星光吟唱。远处的岛屿闪烁着火光，如同星星掉落山野。

陆地真热闹啊。

他已经在这片海域逗留了一段时间，是时候前往别的海域，不知道要去往哪里，反正他有花不完的时间去寻找那个飘渺的背影。

·

阳光普照的一天，海晞准备启程，长距离游动很耗费体力，他打算饱餐一顿再出发。

周围鱼群不约而同往一个方向游去，大喊着“食物、食物”。海晞远远便看到一艘船，换作以往他是绝不会靠近的。

但今天他正好肚子饿，而且，现在海底几乎没有生物是他的对手，他把铃铃的叮嘱抛诸脑后，不远不近地坠在船后享用美食。

霎时，船停了，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入大海。

鱼群哗啦散开，海晞定睛一看，一个颀长的身躯直直往下坠落。日光旋转，水波晃动，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便先一步行动。

海晞冲上去接住那个人类，带他回到水面上。

这是一个雄性人类，拥有出色容貌，深邃眉骨上挂着水珠，浓密的眉毛微颤。黑色布料被水打湿紧贴着身体，颈间有个囚笼状挂坠，里面是一颗洁白的异形珍珠。

“这颗珍珠......”海晞疑惑地拿起端详，“好像......”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后颈骤然被尖锐利物刺入，人鱼的眼皮阖上，瞬间失去意识。

·

顾灼久久凝望怀中的人，回程过程中时而大笑时而恼怒，像个疯子。

小小的甜美的脸蛋皱巴巴的，不知在做什么噩梦。顾灼俯下身用鼻尖触摸，海晞的肌肤带着凉意，滑嫩，散发淡淡清香，一如既往。